下一刻，那股温热骤然变成了灼烧般的剧痛。

仿佛有一团烈火从腹中炸开，沿著经脉向全身蔓延，所过之处，骨骼发出细密的脆响，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皮肤表面渗出一层淡淡的血汗。

李长远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听说过脱胎果的药效霸道，但没想到会霸道到这种程度。

那种痛不是单纯的疼痛，而是仿佛有人將他的骨头一根根拆开，再將里面的骨髓搅碎重组，然后重新装回去。

时间变得无比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剧痛终於开始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通透感。

李长远睁开眼，发现自己周身覆盖著一层黑褐色的杂质，散发著难闻的气味。

他起身走进浴房，將身上的污垢洗净，再看向铜镜中的自己时，不禁微微一愣。

镜中人的面容並没有太大变化，但整个人的气质却截然不同了。

洗去周身污垢之后，李长远没有急著服用金源果，而是先盘膝静坐了一个时辰，將体內残余的药力尽数归拢。

脱胎果洗炼的是肉身根骨，而金源果针对的则是灵根。

两者药性一刚一柔，若是不加调和便接连服用，会有损药效。

他虽急於突破，却不想在这种事情上犯险。

一个时辰后，李长远睁开眼，从玉匣中取出那枚金源果。

这枚果子比脱胎果小了一圈，通体呈淡金色，果皮薄如蝉翼，隱约能看见內部流动的金色浆液。

他將金源果送入口中，轻轻咬破。

果皮裂开的瞬间，一股清凉甘甜的汁液涌入口腔，与脱胎果的灼热截然不同。

这股清凉之意顺著经脉缓缓流淌，像是有一条冰凉的小溪在他的体內蜿蜒前行，所过之处，经脉內壁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

那光泽並不刺眼，却让原本就经歷过脱胎果淬炼的经脉变得更加坚韧光滑。

紧接著，那股凉意匯聚到了他的丹田。

丹田之中，一金一红两道光华原本各自盘踞，互不干扰。

金源果的药力涌入后，金色光华骤然一亮，像是被点燃了一般，开始缓慢地向外扩张。

与此同时，红色光华也受到了某种牵引，与金色光华形成了某种微妙的共振。

李长远只觉丹田中传来一阵奇异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生长。

这种感觉持续了大约两个时辰，比脱胎果的剧痛要温和得多。

但也正因为温和，他必须更加专注地引导药力，不能有丝毫鬆懈。

待到金源果的药力彻底融入灵根，李长远明显感觉到自己体內的灵力流转速度比之前快了將近三成。

灵力从丹田调动到指尖，几乎是在念动之间便能完成，这种顺畅感是以往从未有过的。

他没有停歇，紧接著取出追魂蜂蜜。

追魂蜂蜜盛在一只拇指大小的玉瓶中，色泽琥珀，浓稠如飴。

他仰头將玉瓶中的蜂蜜一饮而尽，一股独特的甘甜在舌尖化开，隨即化作一缕清凉之意直衝眉心。

识海之中，原本如同一方小池塘的神识在追魂蜂蜜的滋养下开始缓缓扩张。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在他的脑海中推开了一扇又一扇原本紧闭的门，每一扇门后都是一个全新的空间。

识海的扩张带来的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奇异的清明。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修炼室外山风掠过树梢的声响，能分辨出风中裹挟的松脂气息，甚至能隱约捕捉到隔壁修炼室中另一名家族子弟运转功法的灵力波动。

这种感知的范围和精度，远超他之前的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