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顏站在客厅中央。

看著门口那道身影。

千代宫羽生回来了。

少女赤足站在木地板上。

还在滴水的墨黑长髮贴在苍白的脸颊两侧。

素白的和服下摆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渍。

分不清是她的还是战场上那些灾厄的。

雉刀已经收回鞘中掛在腰间。

刀鞘上还在往下滴著黑色的血珠。

她整个人像是从血海里捞出来的。

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深棕色的瞳孔依旧平静从容。

像是在自家后院里散了会儿步。

而不是刚从尸山骨堆里爬出来。

顾顏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了。

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刚才电视屏幕上那个挥刀斩龙的身影。

跟眼前这个安静站在门口的少女。

在同一个画面里重叠在一起。

那种衝击感让他脑子里所有准备好的话。

全部卡在了喉咙里。

“你……”

“顾先生。”

羽生先开了口。

声音平静得像一潭不起风浪的湖水。

只是比平时轻了几分。

“你还没睡。”

顾顏看著她身上那片被黑血浸透的和服下摆。

又想起电视上那三刀斩杀两头s级灾厄的画面。

他沉默了好几秒。

最后只说了句。

“你的衣服……要不要先换一件。”

羽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和服。

然后抬起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小很小。

但在被血污染的脸上反而显得格外明显。

像是在说你怎么先关心这个。

“好。等我一下。”

她转过身朝走廊深处走去。

赤足踩在木地板上。

留下一串极淡极淡的血脚印。

艾琳娜从头到尾没有出声。

只是在她转过身之后抬起眼帘。

金色瞳孔落在那些血脚印上停了片刻。

然后重新低下头继续翻书。

大约一刻钟后。

羽生换了一身乾净的和服回来了。

素白的底色。

袖口绣著极细极细的淡蓝色流水纹。

腰间繫著一条浅银色的腰带。

湿漉漉的长髮已经用毛巾擦过。

但还是有些潮。

几缕髮丝贴在脖颈侧面。

脸上的血污已经洗乾净了。

重新露出那张精雕细琢的容顏。

她手里端著两杯热茶。

走到茶几旁边。

把其中一杯放在顾顏面前。

自己端著另一杯在对面的蒲团上跪坐下来。

动作从头到尾从容而优雅。

跟战场上那个挥刀斩龙的身影判若两人。

“谢谢。”

顾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是樱花国特有的玉露。

入口微涩回甘很长。

他放下茶杯。

看著对面那个正小口小口啜饮茶水的少女。

把心里那个压了好一会儿的疑问说了出来。

“刚才在电视上看到你。那三刀……很强。”

羽生抬起眼帘看著他。

那双深棕色的瞳孔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顾先生有话要问。”

顾顏点了点头。

“关於黑潮，关於千代宫家。你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诉你。”

羽生放下茶杯。

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

然后开口。

“千代宫家是樱花国最古老的巫女世家。”

“我们一开始的使命就是守护这道裂隙。”

“不是外面那些小的，是富士山下面那一道。那是全世界最大的黑潮裂隙。”

“比战场上那些要古老得多。它还没有完全裂开。歷代首席巫女的灵力大半都用来维持封印。所以千代宫家的人寿命都不长。”

顾顏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艾琳娜也是因为这道封印才留在樱花国的？”

羽生点了点头。

“艾琳娜大人是千代宫家古籍里记载的契约守护者。”

“她的存在比我们家族的歷史还要久远。封印最脆弱的时候是她用自己的力量帮我们撑住的。但她也因此受了重伤。”

“灵力溃散，不得不化成最原始的形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