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里那边传得挺多的。”陈风波笑了笑。
“大家都在猜,如果王书记调走了,谁来接这个班。”
钱惠人没有接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面色平静。
陈风波见状,没有继续追问,转而说:“不管谁来接,我相信组织上一定会做出最合適的安排,钱市长您在寧川干了这么多年,大家心里都有数。”
这话说得既含蓄又不失分寸。
钱惠人听完,淡淡笑了笑:“组织上的安排,我们服从就是了。”
陈风波点了点头,没有再深入这个话题,又聊了几句日常工作,便起身告辞了。
送走陈风波,钱惠人坐在办公桌后,看著窗外逐渐西沉的太阳,心里泛起一丝波澜。
於华北的许诺,陈风波的试探,都在向他传递同一个信號——有人希望他站到改革派的对立面去。
但他还没有下定决心。
十一月五日,星期五。
顾明远一早就接到了王汝成的电话:“明远,下午有空的话,到市委来一趟,我有些事想跟你聊聊。”
“好的,王书记,我下午过去。”
下午两点半,顾明远来到王汝成的办公室。王汝成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见顾明远进来,指了指沙发:“坐,我昨天跟赵省长谈过了,他接受了我的建议。”
顾明远心里一松:“那就好。”
“不过,这件事还没完。”王汝成道。
“赵省长虽然接受了建议,但於华北那边肯定也不会閒著,我今天早上听说,於华北昨天见了钱惠人。”
顾明远眉头微微一皱:“於华北见了钱市长?”
“对。”王汝成点了点头。
“具体谈了什么,不清楚,但於华北这个时候见钱惠人,肯定是为了寧川市委书记这个位置。”
顾明远沉默了几秒,缓缓道:“钱市长那边,会不会被於华北拉过去?”
王汝成沉吟道:“钱惠人是个聪明人,他不会轻易站队,但於华北能给他的筹码確实不小——如果他真的能当上寧川市委书记,就能进省委常委,这个诱惑,对任何正厅级干部来说都是巨大的。”
“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觉得站在我们这边,比站在於华北那边更有利。”顾明远道。
“对。”王汝成看著他。
“这也是我叫你来的原因,明远,你跟钱惠人的关係不错,接下来这段时间,你要多跟他接触,多跟他沟通工作上的事,让他觉得你这个搭档是可靠的,是有价值的。”
“不要让他觉得你只顾著自己往前冲,不管他的处境。”
顾明远点了点头:“我明白,王书记。”
王汝成看著他,语气放缓了几分:“还有,你自己的事也要稳,明年三月的安排,只要不出大的变故,应该是定了的,但越是这样的时候,越不能出紕漏。”
“於华北现在找不到你的把柄,但他会想办法让你出错,你要处处小心。”
“我会的。”顾明远郑重道。
从王汝成的办公室出来,顾明远站在走廊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於华北见了钱惠人,这意味著钱惠人已经成了於华北拉拢的目標。
虽然钱惠人还没有表態,但这种拉拢是持续的、不断的,时间长了,很难保证他不会动摇。
他必须想办法,让钱惠人觉得站在改革派这边更有价值。
当天晚上,顾明远回到家,钟小艾正在厨房里忙活。
他换了鞋,走过去看了一眼锅里的菜:“做什么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