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远那小子,嘴严得很?”
张明站在一旁,微微低著头:“於书记,我们问得很细,从资金拨付到审批流程,从合同签订到验收环节,每一个节点都问了,顾明远对答如流,数据张口就来,每一笔钱的去向都能说清楚,还有对应的凭证和审批文件存档。”
“从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他在这几个项目上的操作没有违规的地方。”
“这个人,確实不好对付。”於华北缓缓说。
“年纪不大,做事滴水不漏,每一步都想得很周全。”
“张明,你觉得他是真乾净,还是早就准备好了等著你去查?”
张明想了想:“於书记,以我这些年办案的经验来看,一个人如果心里有鬼,在谈话的时候多少会有一些破绽——要么数据记不清,要么时间节点对不上,要么逻辑前后矛盾。”
“但顾明远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这些问题,他甚至连一些很细节的数据都能隨口报出来,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是真的把每一件事都做得清清楚楚,不是临时准备的。”
於华北的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张哲適时开口:“於书记,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明面上的调查查不出问题,总不能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於华北靠在椅背上,目光阴沉。
“明面上查不出问题,那就换一种方式,顾明远这个人最大的弱点,不是他自己,是他身边的人。”
刘良抬起眼:“您是说,从他的副手、下属入手?”
“对。”於华北说。
“他在寧川分管经济工作,下面有好几个处室和下属单位,那些人不可能都像他一样滴水不漏。”
“只要有一个环节出了问题,不管跟顾明远有没有直接关係,都可以把舆论引到他身上来,让他分心、让他疲於应付。”
“一个人再能干,也不可能把所有人的事都看住。”
刘良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於书记,我安排人去查寧川招商局和发改委近两年的项目资料,看看有没有什么能挖的。”
“注意分寸。”於华北叮嘱了一句。
“不要搞成明显的打击报復,要让人觉得是正常的工作核查。”
“还有,张哲,宣传口那边你也要配合一下,如果找到了一些线索,不要急著铺开,先收著,等时机成熟了再用。”
张哲点头应道:“好的,於书记。”
於华北又看向张明:“张明,你继续关注顾明远在寧川的动向,尤其是他跟钱惠人之间的互动,如果他频繁接触钱惠人,说明他正在做钱惠人的工作,你及时告诉我。”
“明白。”
几个人又商量了半个多小时,把各自的行动方案细化了一遍,才陆续离开。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於华北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老陈,寧川那边的事,你盯紧一点,不要让顾明远太顺了。”
电话那头传来陈风波低低的声音:“於书记放心,我心里有数。”
掛了电话,於华北靠近椅背,望著窗外阴沉的天色,眼神里带著一种老猎人般的冷厉。
十一月二十二日,星期一,上午八点半。
寧川市委市政府办公大楼,顾明远正坐在办公室里翻阅上周的会议纪要。
窗外天灰濛濛的,办公室里暖气烧得很足,玻璃窗上蒙著一层薄薄的水汽。
桌上的电话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