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明晰和鬼市
“那么我呢？”
赵煜的感悟转回到了自己身上，两相对比，很快明白自己距离入道还欠缺著什么，识海中，天演玄象盘突然高速旋转，帮助他不断理清自己的思路，最终，无数感悟凝聚成了三个清晰的念头。
道心观，这是入道的根基，如同萧净心中那条早已挖好的沟渠。他的本心，现在所欠缺的是对未来道路的方向和坚持，他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只要再实践一番，便能將其升华化为道心。
天道观，这是一种宏观外在的认知，需要认知到浩瀚世界天道运转的存在，河流河流只是一种比喻，是属於他的认知，不同人的认知或许不同，如同盲人摸象一般，他现在將其认识为一条奔流向前的河流，便需要在某一刻感悟意识到这个“庞然大物”的存在。
对此，他也隱隱有了一些想法，或许，可以藉助某些玄妙外显的特殊地点，让他看到这个无形却无处不在的存在道心观和天道观代表三才中的天和人，但要两者共鸣，打破它们之间的阻隔，那便需要“三才之地”，物性观，代表物质和元气的认识。
这是连接內外的媒介，如同真空道破碎空间露出的元气，如同林墨手中的定盘镜，他需要找到某种特殊的元气，能帮助他打通內外，连接天、人，才能彻底扫除入道的门槛。
简单地说，就是道心观是內在的方向，天道观是外在的目標，物性观是连接的桥樑，缺一不司。
“入道之路，就在眼前。”
赵煜缓缓闭上眼睛，心灵深处仿佛有一道光骤然亮起。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入道的大门已经遥遥在望，但是道心、天道、物性这三者的欠缺，就如三个大坑，阻碍著他的向前。
但无疑，他对於入道的认知，已经没有了迷雾，窗外的阳光似乎变得更加明亮，空气中的尘埃在光束中舞动，带著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
院中的井水泛起细微的涟漪，井台边的青苔冒出新的嫩芽，连西厢房墙角那枚被沈万山残留气息污染的青砖，都在无声中褪去了黑痕，露出原本的青灰色。
这不是他刻意为之，而是他心灵通透后，自然而然对周遭產生的影响—一他的“沟渠”即將挖通，天地“河流”已在远方隱隱回应。
但心灵上的感悟不能取代现实的情况，道心、天道、物性，它们需要认知，更需要践行，这就是他接下来需要实际行动的地方了··当赵煜再次睁开眼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案上的《青石秘要仿佛失去了之前的吸引力。这本曾让他讚嘆的秘法，此刻看来不过是“物性观”的一种粗浅应用。他真正需要的，是將道心、天道、物性三者彻底融合，让那道连接內外的“沟渠”彻底贯通。
“鬼市之行，宜早不宜迟。”
他低声自语。道心、天道、物性三者的欠缺，不是闭门造车能弥补的。鬼市作为人鬼混杂的交易场所，既有沈万山所说的修行资源，更有来自各方的信息流，或许能让他找到填补“大坑”的线索。
想到这里，赵煜將《青石秘要收入储物空间，他站起身，挥手將沈万山的枯骨放出，眼窝中的红光微微闪烁。
它能感觉到赵煜身上的气息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如同平静的湖面，看似波澜不惊，底下却藏著容纳百川的力量。
老鬼下意识地缩了缩骨节，心中突然生出一种预感：跟著这个少年，或许真的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
“沈万山，带路吧。”
沈万山的红光颤了颤，此时乖巧无比，枯骨的頜骨开合著：“鬼市在黑风林深处的阴阳渡”，需在亥时三刻前抵达，过了时辰，入口便会隱匿。”
赵煜頷首，拿出一个斗篷罩在身上，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頜。他检查了一遍腰间的储物袋—一里面除了风水器具，还有不少他准备用以交易的普通物资，两个世界，在基础方面基本没有什么差別。
“走吧。”
沈万山的枯骨化作一道黑气，在前头引路。赵煜跟在后面，脚步轻盈得像一阵风，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宅院，融入渐浓的暮色中。
清溪镇的夜晚格外安静，白日里的喧囂仿佛被夜色吞噬，只有偶尔传来的犬吠和虫鸣。赵煜隨著黑气穿过镇西的荒地，越靠近黑风林，空气便越发阴冷，连月光都像是被过滤过，透著一股青灰色的寒意。
“前面就是阴阳渡的外围了。”
沈万山的声音在赵煜识海中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需按规矩行事，不可乱闯。”
赵煜停下脚步。眼前是一片雾气瀰漫的河滩，河水漆黑如墨，看不到源头，也望不见尽头，水面上漂浮著点点幽绿的鬼火，如同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
河滩中央立著块歪歪斜斜的石碑，上面刻著“阴阳渡”三个字，字跡猩红，像是用鲜血写就。
“规矩？”赵煜挑眉。
“烧纸钱，拜河神。”沈万山的黑气在石碑前盘旋，“这是阴阳渡的规矩，不敬河神，进不了鬼市。”
赵煜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叠黄纸，按照沈万山的指点，他將黄纸在石碑前点燃，火苗舔舐著纸张，却没有升起寻常的青烟，而是化作无数灰蝶，纷纷扬扬地落入黑河中，瞬间被河水吞没。
紧接著，他又取出三枚铜钱，按“品”字形摆在石碑前，对著黑河躬身一拜。拜完起身时，铜钱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河面上泛起的一道涟漪，涟漪中央，隱约浮现出一座由锁链连接的木桥，桥对岸灯火通明，隱约能听到嘈杂的人声。
“这便是入口。
“
沈万山的声音带著敬畏，“切记，桥上不可回头，不可交谈，不可触碰栏杆外的任何东西。”
赵煜没有多问，抬步走上木桥。锁链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隨时会断裂。桥身狭窄，仅容一人通过，栏杆外是翻滚的黑雾，不时有惨白的手爪从雾中伸出，抓向桥面，却在触及赵煜周身气息时缩回。
他目不斜视，径直向前，这个鬼市，有些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