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不懂这些。
在帝京这个地方,有钱不算什么,有权才是硬道理。
在外人看来就是,她一个下乡知青,嫁给谭家长孙,背后多少人等著看笑话。
赵先生这一手,是在给她铺路,也是在给那些等著看笑话的人一个下马威。
车在一栋小楼前停下来。
房子大,收拾得乾乾净净,院子里的腊梅开了,黄的白的,在寒风里散发著淡淡的香气。
关老爷子下了车,背著手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
老太太拉著关扶摇的手进屋,一边走一边说“你出嫁那天,就从这儿出去。”
关扶摇应了一声,目光扫过这间陌生的屋子,心里忽然踏实了许多。
这是爷爷和赵先生给她安排的,她信他们。
关家其他人住在师祖那边的院子,住关鸿振他们几个绰绰有余,她得留在这边,准备出嫁的事,家人等初六早上再过来。
两天时间,转瞬即逝。
关扶摇没怎么操心,一切都有人安排好了。
谭家那边,谭老太太带著媳妇,把婚礼准备得妥妥帖帖。
关扶摇只需要试衣服、化妆、等著出嫁。
初六这天,天还没亮,关扶摇就被叫醒了。
化妆、梳头、换衣服,一群人围著她转,她坐在那里,像个木偶一样任人摆布。
镜子里的她,穿著一身大红色的嫁衣,同样是海市那边的老师傅做的,跟海市那场婚礼的婚纱不同,这身嫁衣更传统,更庄重。
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有点恍惚。
=迎亲的队伍来得早。
谭晋修穿著一身深色的中山装,胸前一朵红花,站在门口,身姿挺拔,眉眼含笑。
他走进来的时候,关扶摇正从楼梯上下来,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旁边的人起鬨,说了什么,她没听清,只觉得耳朵嗡嗡的,眼睛里只有他。
婚车从大院驶出来的时候,街上的行人纷纷侧目。
帝京的婚礼不稀奇,稀奇的是婚车出来的地方。
那个大院,住的是什么人,帝京人都知道。
有人停下来看,有人跟在后面走,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这是谁家的姑娘?”
“不知道,没见过。”
“从那个大院出来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婚车缓缓行驶,后面跟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想看新娘长什么样,有人想看这婚礼的排场,还有人纯粹是来看热闹的。
谭晋修握著关扶摇的手,她的手心有点湿,他捏了捏,她转头看他,他冲她笑了笑,意思是“没事”。
婚车停在谭家门口。
谭老爷子站在门口,穿著一身新做的中山装,精神矍鑠。
谭老太太站在他旁边,穿著暗红色的棉袄,头髮梳得整整齐齐。
谭晋修的父母站在后面,脸上都带著笑。
关扶摇下了车,被谭晋修牵著,一步一步走进谭家的大门。
身后那些跟著看热闹的人,站在门口,探头探脑。
“好傢伙,这新娘子是什么身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