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武大喊着,自己就地一滚,躲进了一颗大树后面。
“砰!”
木屑纷飞。
子弹打穿了两人合抱粗的树干,擦着尚武的头皮飞了过去,吓得他一身冷汗。
“好恐怖的穿透力。”
尚武咬着牙,“这枪改装过,不是普通的步枪。”
山上。
沈烈拉动枪栓,抛出一枚滚烫的弹壳,落在雪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只有那种专注到极点的冷漠。
“躲?”
“掩体?”
“在绝对的高度优势面前,没有死角。”
他稍微调整了一下角度,瞄准镜锁定了一个躲在石头后面,露出半个屁股的倒霉蛋。
“砰!”
“嗷——!!”
那人惨叫着跳了起来,屁股开花。
紧接着又是补了一枪,结束了他的痛苦。
短短三分钟。
五十人的精英小队,还没摸到半山腰,就已经倒下了六七个。
这对于心高气傲的世家子弟来说,简直是毁灭性的打击。
恐惧,开始在他们心中蔓延。
他们不怕刀剑,不怕拳脚。
但这种看不见摸不着,不知道下一秒就会从哪里飞来的死亡,才是最折磨人的。
“该死,该死啊!!”
一个练铁砂掌的青年崩溃了,他平日里只有欺负别人的份,哪受过这种气?
“有种下来单挑啊,躲在上面放冷枪算什么英雄好汉?!”
他跳出来指着山顶破口大骂。
“砰!”
回应他的,是一颗精准钻入他嘴里的子弹。
后脑勺被掀飞,骂声戛然而止。
“第八个。”
沈烈轻声数着数。
他感觉自己就是神。
是掌控这些所谓“武道天才”生死的阎王爷。
什么世家底蕴?什么百年传承?
在他的枪口下,一文不值。
“陈教官说得对。”
“大人,时代变了。”
然而。
就在沈烈沉浸在这种杀戮的快感中,准备扣动第十一次扳机的时候。
一股极其微弱,却让他的心脏猛地收缩的危机感,突然涌上心头。
那是狙击手的第六感。
也是一种常年在生死边缘游走练出来的直觉。
不对劲。
风声……变了!
在这呼啸的北风中,夹杂着一丝极其细微,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的……
“咻——”
那是利器划破空气的尖啸声。
不是子弹。
比子弹更轻,更隐蔽。
“不好!!”
沈烈下意识地想要缩头。
但那道声音太快了,快若闪电,直奔他的眉心而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苍老,干枯,上面布满了老人斑的手,极其突兀地从旁边的岩石后伸了出来。
稳稳地,挡在了沈烈的面前。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
沈烈只觉得眼前火星四溅。
他定睛一看,只见那只枯手的大拇指和食指之间,正死死地夹着一根……
箭!
一根通体漆黑,箭杆用乌木制成,箭头是三棱破甲锥,尾羽则是黑色的鹰翎。
这根箭,距离沈烈的眼睛,只有不到三寸。
箭头还在微微颤抖,散发着一股子透骨的寒意。
如果不是这只手拦住了它,沈烈的脑袋此刻已经被射爆了。
“呼……”
沈烈浑身瘫软,冷汗瞬间湿透了伪装服。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老人。
周正山。
这位化劲宗师一直盘膝坐在那里,像个死人一样一动不动。
但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展现出了令人窒息的反应速度。
“好箭法。”
周正山缓缓睁开眼,看着指间的黑箭,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爆射出一团精光。
“无声箭。”
“这是东洋的‘和弓’路数。”
“而且……”
周正山手指微微用力。
“崩!”
那根坚硬如铁的乌木箭杆,竟然被他两指捏断。
“这力道,至少是千斤的大弓。”
“有高手。”
周正山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积雪,将那杆红缨大枪提在手中。
他看向下方的树林深处,目光如炬,仿佛能穿透层层迷雾。
“三十步。”
“那个射箭的人,就在三十步之外!”
……
三十步!
这个距离,对于狙击手来说,就是贴脸!
沈烈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一直盯着远处,盯着那些世家子弟,却完全没有察觉到,竟然有人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摸到了这么近的地方。
这人的潜行功夫,简直到了神鬼莫测的地步。
“谁?!”
沈烈调转枪口,想要寻找目标。
但他的瞄准镜里,全是晃动的树枝和白雪,根本看不到人影。
“不用找了。”
周正山淡淡说道,往前迈了一步,挡在了沈烈身前。
“他既然敢射这一箭,就没打算再藏着。”
“出来吧。”
周正山手中的大枪往地上一顿。
“咚!”
一股无形的气劲扩散开来,将前方的一片灌木丛震得粉碎。
积雪飞扬中。
一道人影,缓缓显现。
那是一个男人。
一个穿着黑色武士服,脚踩木屐,腰间插着一把长刀,手里提着一张巨大得有些夸张的黑色长弓的男人。
那弓足有两米长,比他还高出一头,弓身漆黑如墨,上面缠绕着藤条,透着股子古朴与凶煞。
男人看起来很年轻,大概也就三十岁左右。
但他的一双眼睛,却像是死鱼一样,没有半点生气。
他站在三十步开外的一棵老松树下,任由风雪吹打着他那有些凌乱的武士头。
“啪、啪、啪。”
男人轻轻鼓掌,嘴角裂开,露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甚至有些扭曲的笑容。
那是猎人看到了极品猎物时的兴奋。
“哟西。”
“不愧是能够击杀山本师叔的支那宗师。”
“这一手‘灵犀一指’,接住了我的‘透骨箭’。”
“厉害,大大滴厉害。”
男人操着一口生硬的中文,眼神里满是挑衅。
“在下,黑龙会,柳生一剑。”
“特来……领教!”
“柳生?”
周正山眉头微皱。
“柳生新阴流的传人?”
“那是玩刀的祖宗,什么时候改玩弓了?”
“刀,我也玩。”
柳生一剑拍了拍腰间的长刀。
“但对付这种只敢躲在暗处放冷枪的小老鼠……”
他指了指沈烈,眼神轻蔑。
“用弓,更有趣。”
“听说你们支那人讲究什么‘百步穿杨’?”
柳生一剑猛地拉开那张巨弓。
“嗡——”
弓弦震颤,发出一声紧绷声。
没有箭。
他竟然是空拉弓弦。
但随着弓弦拉满,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吸了过去,在他指尖凝聚成了一支无形的“气箭”。
“嗖!”
柳生一剑松手。
空气炸裂。
一股恐怖的气劲,带着撕裂一切的锋芒,直奔沈烈的咽喉。
这一箭,无形无相,却比刚才那支乌木箭还要快,还要狠。
这是将全身的精气神,通过弓弦爆发出来的必杀一技。
“小心!”
沈烈根本反应不过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死亡逼近。
就在这时。
“哼!”
周正山冷哼一声。
他没有用手去接。
手中的红缨大枪,猛地一抖。
“啪!”
枪尖在空中点出朵朵梅花,准确无误地刺在了那股无形的气箭之上。
“轰!”
气劲爆开。
周正山脚下的岩石被震碎了一块,但他纹丝不动。
“有点门道。”
周正山看着柳生一剑,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化劲……而且是专修‘杀伐道’的化劲。”
“看来,日本人这次是下了血本了。”
“不过……”
周正山挺直了脊梁,那股子宗师的气度轰然爆发。
“想动我的人?”
“先问问我这杆枪!”
“沈烈,你退后。”
周正山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找机会,干掉下面那帮小崽子。”
“这个日本鬼子……”
“交给师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