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突然变得锐利。
“不过,阿不思。在你自我陶醉於这完美的剧本时,我得提醒你一件事。”
邓布利多眉头一皱:“什么?”
“你在这一局里贏了伏地魔,贏了我,甚至贏了命运。
但你有没有注意到,这城堡里有些东西,是不在你的天平”之上的?”
邓布利多敏锐地捕捉到了尼可的话外之音:“你是说,那个在禁林里捣乱的炼金道具?我已经让西弗勒斯去查了。”
“不止。”
尼可·勒梅摇了摇头,眼中露出罕见的困惑,“今晚的城堡有点奇怪,他似乎在回应著什么,而且从我来到这里,我就发现这座城堡有些不一样了。
阿不思,你在这里忙著教化救世主,忙著算计老朋友,可你似乎没发现,有人正在你的花园里,悄悄地修剪你的篱笆。”
邓布利多心中一震。
在这里,他一直是全知全能的。
但他今晚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奇洛、哈利和尼可身上。
如果真的有人能在他眼皮底下,利用他布下的局来“教导”学生,甚至是在“拆他的台”————
“那是谁?”
“我不知道。”尼可闭上眼睛,“但我能感觉到,有一些隱秘的改变在这里上演了。
“7
就在这时,圆镜中传来了声响。
哈利·波特的手触碰到了奇洛的皮肤,惨叫声响彻地下室。
“该你去收场了,阿不思。”
尼可·勒梅轻声说道,“去迎接你的英雄,去销毁那块诱人的石头。
而我,该去喝我的最后一杯茶,然后准备那场————伟大的冒险了。”
邓布利多已经站起了身,挥动魔杖,他正准备跨入那个他亲手构筑的“教室”,去迎接他的英雄,去完成最后那段充满哲思的临终关怀。
然而,就在他迈出脚步的一瞬间,他的脸色剧变。
镜面中出现了未曾意料的两个人。
“阿不思?”尼可·勒梅察觉到了老友神色的异变,那是六十年来从未在邓布利多脸上出现过的惊愕。
“有人————进来了。”邓布利多低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在这个时候。”
厄里斯魔镜前。
热浪与惨叫声几乎要掀翻地窖的穹顶。
奇洛教授那张原本苍白的脸此时已经化作了焦黑的烂泥,在哈利双手的触碰下,他体內的生命力正如潮水般退去。
伏地魔那残缺的灵魂在奇洛后脑勺的皮肉下疯狂地挣扎、嘶吼,发出如毒蛇吐信般的诅咒。
“杀了他!杀了他!”
哈利感到头痛欲裂,伤疤仿佛要炸开。
他几乎要晕厥过去,模糊的视线里,唯有那面巨大的魔镜在火光中闪烁著诡异的光。
就在这时,空气中传来一声尖啸。
“啪!”
一道浑身是血的人影凭空出现在魔镜与哈利之间。
奥古斯特·特拉弗斯像一摊烂肉般砸在石板地上,他的左臂断口处还在喷涌著鲜血,脸色惨白得如同死人。
他惊恐地环顾四周,他看到了惨叫的奇洛,看到了那个满脸鲜血的男孩,更看到了奇洛脑后那个渐渐挣脱出来的、模糊而狰狞的黑影。
“黑——黑魔王大人?”奥古斯特下意识地呢喃,声音里充满了不知是喜是忧的崩溃0
但他甚至没来得及呼吸欣喜,第二声轻响便隨之而至。
“啪。”
这一声很轻,轻得像是羽毛落地。
在那团扭曲的空间波动中,那个灰色的斗篷人缓步走出。
他无视了地窖里翻腾的黑色火焰,无视了濒死的奇洛,甚至无视了那个传说中的救世主。
那一瞬间,地窖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奇洛的惨叫声戛然而止,连伏地魔那尖利的咆哮都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
那个原本要遁入黑暗的残魂,在这一刻竟然蜷缩在奇洛的躯壳里,发出了惊疑不定的嘶嘶声。
“你是————谁?”伏地魔的声音从奇洛的后脑传来。他在这个灰色的身影上,感受到了浓重的死亡气息。
灰色斗篷人没有理会伏地魔。
他低头看了看倒在血泊中的奥古斯特,又转过头,將目光投向了呆立在原地、双手还沾著奇洛皮肉碎屑的哈利·波特。
哈利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奥古斯特在地上向后爬行,他一边呕血一边指著哈利,对著斗篷人尖叫道:“你想要的东西————那是波特!那是奇蹟!別杀我————去拿那块石头!”
伏地魔的耐心早已在哈利·波特那灼热的双手下消磨殆尽。
对於他而言,这种屈辱,比死亡更让他难以忍受。
而此时,这个突然闯入的灰色斗篷人,其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他感到了久违的威胁。
那是一种不在他掌控之內的力量。
“管你是谁————挡我者死!”
伏地魔嘶吼著,强行接管了奇洛。
奇洛那条尚且完好的右臂扭曲地抬起,魔杖顶端瞬发一道惨绿色的凶光。
“阿瓦达索命!avada kedavra!”
惨绿色的光撕裂了黑色火焰的包围,带著令人胆寒的尖啸,直衝灰色斗篷人的面门。
这是最纯粹的杀戮,没有任何防御咒可以抵挡,没有任何盾牌能够削弱。
而在绿光迸发的一剎那,伏地魔那张长在后脑勺上的脸露出了残忍的笑意。
他不在乎这个灰色的人影是谁,只要他在索命咒下化为冰冷的尸体,一切干扰都会消失。
“不——!”哈利在剧痛中尖叫,面对这道足以终结一切生机的绿光,灰色斗篷人的应对却写意得近乎轻蔑。
他抬起魔杖,在虚空中隨意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