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的位置是一处微微隆起的土坡。
但此刻,在这铺天盖地的大风中,这个“最好的选择”正在变成一个“致命的缺点”。
高意味著没有遮挡,也意味著要独自承受来自所有方向的风的袭击,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帮你分担哪怕一丝一毫。
她的脑子在飞快地转,目前处於没有任何天然屏障的平原,方圆几十里內,最高的东西可能就是她们自己。
如果风力继续加大,她们的帐篷一定会被吹跑,那些只有几根铝杆支撑的帐篷,在这种风力面前就像纸糊的灯笼。
人也会被吹得站不稳,尤其是老人和小孩,他们的体重根本不足以对抗这种级別的风。
“快起来!”她弯腰去拽蓝月的胳膊,声音比平时大了很多,大到几乎是在喊了。
“把东西收好!我们得找个地方避风!”
蓝月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
她翻身爬起来,两个人同时蹲下去,开始以最快的速度收拾东西。
背包的每个口袋都拉好拉链,拉链拉到最末端,连拉链头上那个小孔都被检查了一遍。
扣带全部扣死,扣紧,多出来的带子塞进侧袋里,不让风有任何一个缝隙可以把里面的东西掏出来。
衝锋衣从背包最底层翻出来,穿到身上,拉链拉到最顶端,拉链头刚好卡在下巴的位置。
帽子扣在头上,帽檐的抽绳拉到最紧,整张脸只露出两只眼睛,连鼻子都被帽檐的阴影和衝锋衣的高领遮住了大半。
呼吸的时候热气从鼻子里呼出来,在帽檐的內侧凝成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们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整个营地几万人都被这阵风惊醒,有人在黑暗中大喊大叫,有人在问“怎么回事”但没有人回答。
好多人的帐篷被风吹得东倒西歪,有些不牢固的,在几秒钟之內就被掀翻了。
还有些帐篷杆从布套里滑出来,在地上滚了几圈,被风吹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有人的背包被吹散了,衣物、睡袋、防潮垫、压缩饼乾、水壶、纸巾等,都从撕裂的背包里飞出来。
还有人在喊集合,喊蹲下,喊手拉手。
那些声音来自队伍中的士兵们,他们在狂风中尝试著把失控的人群重新组织起来。
但风太大了,大到他们的声音只能在很短的距离內被听到,稍微远一点就只剩下一些模糊的音节。
徐小言和蓝月已经收好了所有的东西。
她们蹲在小土包后面,把这里作为临时的避风港。
土包不大,大概只有一米多高,但它提供了一个背风面。
风从土包的上面和两侧绕过去,在背风面形成了一个相对平静的区域?
虽然沙尘还在飞舞,至少她们的身体不再被风推著往一边倒了。
但徐小言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土包太低太矮,风从上面翻过去的时候会在背风面形成一个小小的涡流,但这个涡流只能保护她们很短的距离。
一旦风力继续加大,或者风向发生变化,这个小小的、脆弱的屏障会在一瞬间失去所有作用。
她们需要一个更坚固的、更持久的、能让她们撑过这一夜的避风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