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头顶的琉璃盘羊角黯淡无光,左臂无力地耷拉着,显然在刚才的战斗中受了不轻的伤。而他背上背着的,正是大雍前镇南将军,赵忠。
老将军此刻双眼紧闭,脸色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青黑色。他原本精壮的身躯此刻诡异地干瘪下去,身上的铠甲破烂不堪,胸口处,赫然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
“王……王爷?”
顾九看清站在手术台前的男人,先是一愣,随即立刻反应过来,这是谢珩强行激发了成年态。
但他此刻根本顾不上震惊,急忙将背上的赵忠放在另一张空着的手术台上。
“王爷,宁姐怎么样了?”
“死不了。”谢珩冷冷地吐出三个字,目光却落在了赵忠胸口的那道伤口上。
那伤口并不像是被利器劈砍造成的,伤口边缘的血肉没有翻卷,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滑,就像是被某种极其锋利的丝线生生切割开来。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
在伤口的深处,并没有鲜血流出。
而是盘踞着一团如同黑色水银般不断蠕动的粘稠物质。那些物质正在以一种极度缓慢但肉眼可见的速度,顺着赵忠的血管,向着他的心脏蔓延。
那些黑色物质所过之处,老将军的皮肤下便会浮现出一道道漆黑如墨的蛛网状斑纹。
“这是什么东西?”谢珩的紫金竖瞳猛地收缩。
这种气息,他太熟悉了。
正是刚才那个自称“缝影”的怪物,用来操控肉块和吸收雷霆的那种黑色影线!
“我不知道……”顾九死死咬着牙,琉璃横瞳里满是绝望。
“刚才在河滩上,那个怪物被宁姐的声波震碎了影线后,其中一根断裂的线头,像长了眼睛一样,直接扎进了赵将军的胸口!”
“我试了各种方法,用刀剜、用火烧,甚至用了我最烈的化尸散……都没用!”
顾九双手抓住头发,声音有些崩溃。
“那东西根本不是活物!它就像……就像是一种规则!一种强制把活人变成怪物的规则!”
“我能感觉到,赵将军的生机正在被那团黑线疯狂吞噬。一旦那东西钻进心脏,他就会变成和外面那些怪物一样的不死傀儡!”
谢珩沉默了。
他抬起那只布满鳞片的右手,指尖逼出一缕最纯粹的紫金雷霆,缓缓靠近赵忠胸口的那团黑色物质。
“滋——”
雷光刚一接触到黑线,便发出一声刺耳的灼烧声。
黑线剧烈地扭动了一下,但并没有被摧毁,反而像是被激怒的毒蛇,顺着雷光,企图反向钻进谢珩的手指。
谢珩果断切断了雷力,后退了半步。
没用。
雷霆只能延缓它的蔓延,却无法将其彻底根除。
这东西,正如那个叫缝影的怪物所说,是高维诡域用来测试这个位面抗压能力的“培养基”。在常规的物理和灵力法则下,它近乎于无敌。
“怎么办……宁姐现在还没醒,难道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老将军变成怪物吗?”顾九无力地靠在墙上,眼底满是血丝。
在这个陌生的南蛮界,赵忠不仅是他们这支队伍的武力保障,更是他们大雍遗民心中最后的精神支柱。
“慌什么。”
一道虚弱但却无比冷静的女声,突然在这死寂的无菌室内响起。
谢珩和顾九同时回头。
手术台上。
裹着白大褂的姜宁,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睫毛上还挂着未消融的冰珠,但那双黑漆漆的眸子里,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清明与狠厉。
她撑着身子,艰难地从手术台上坐了起来。
“这世上,就没有物理学解决不了的脏东西。”
姜宁转头,看向顾九,声音冷得像冰块相撞。
“顾九,去把咱们化工厂前天刚提纯出来的那桶‘王水’给我搬过来。”
“另外,去我的材料库,把最底层那个铅制保险箱拿来。密码是老规矩。”
“宁姐,你……你想干什么?”顾九愣住了。
王水,那是连黄金都能溶解的强酸混合物。用那玩意儿处理伤口,哪怕是三阶狂兽,也会被瞬间腐蚀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干什么?”
姜宁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目光死死盯着赵忠胸口那团还在蠕动的黑线。
“既然这玩意儿是‘规则’。”
“那老娘今天,就给它来个强行‘降维打击’,连皮带骨,把它连同那块肉,一起给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