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情况倒也没有真的那么糟糕。

黎玄临行前留了一只机械手掌支援，但那毕竟只是一只无主的机械掌，战力有限，此刻正被常鸢的飘带缠得死死的，完全腾不出手来支援李苦。

好在李苦毕竟是李苦。

他一个人横剑拦住南海真人，剑光如瀑如虹，将对方的所有攻势都封在了身前数尺之外。

南海真人的龙头拐杖在他剑下节节败退，每一次碰撞都发出沉闷的巨响。

即便刚刚释放过天外飞剑那样的大招消耗了不少灵力，李苦的底子依然在那里摆着，南海真人短时间内拿他没有办法。

不过安隅在一旁虎视眈眈，时不时突然出手，也刺的李苦伤势加重。

叮南海真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向来是个极要面子的人，自诩为六大宗门之首的掌门，却没办法拿下一个刚刚放了杀招的剑修，这种屈辱比受伤更让她难以忍受。

她一边和李苦周旋，一边狠狠地瞪了一眼旁边磨洋工的常鸢：“你在干什么？打碎那只破手过来帮忙！”

常鸢缠着机械手掌的动作慢了半拍。

她心里本来就不太想真的对李苦下杀手，和那只没什么神智，只会笨拙挥拳的机械手掌周旋，某种程度上正合她意。

可她也知道自己磨蹭得确实太久了。

久到禅鸣寺那位大乘老僧都被颜筝几个小辈给联手做掉了。

如果她再这样装模作样下去，南海真人那边怕是真的要翻脸了。

她叹了口气，手中飘带猛地收紧，像一条绯红色的巨蟒一样将那只机械手掌死死缠住，绞得它关节处发出嘎吱嘎吱的金属摩擦声。

可她做完这一步之后，却没有朝李苦那边去，反而一转身，朝着下方颜筝等人的方向飘了过去。

李苦的脸色瞬间变了。

“常鸢！”他低喝了一声，身形一动就要拦截。

可南海真人的龙头拐杖早已横在了他面前，杖尖凌厉地直刺他的咽喉，逼得他不得不回剑格挡。

常鸢已经落到了颜筝等人面前。

北山宗几位亲传刚刚经历了一场几乎耗尽全力的死战，此刻个个带伤，状态奇差。

颜筝的腹部还在流血，沈云熠的灵力几乎见了底，颜桐的本命飞剑炸了两回短时间内根本凝聚不出第三把，江映月倒是还能打，可也只勉强剩了三四成战力。

他们这几个人加起来，在常鸢面前根本不够看。

常鸢没有急着动手。

她低头看着颜筝那张苍白却依然倔强的脸，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李苦若是对我能有你对他一半的心意，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颜筝撑着沈云熠的肩膀站起来，虽然站得摇摇晃晃，可腰背挺得笔直。她看着常鸢，一字一句地说：“你站在这儿，就已经不配让李苦师叔对你动心思了。”

常鸢的表情僵了一瞬。

颜筝没有给她缓冲的时间，继续说了下去：“你站在这里，就代表你站在了李苦师叔的对立面！他和你怎么可能是同路人？你来之前自己心里早就清楚这个道理了，有什么好惆怅的？”

常鸢沉默了很久。

她的目光越过颜筝，落在了高空中正在和南海真人交锋的李苦身上。

那个人从始至终没有朝她这边看过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