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的手指在发抖了,可他的眼睛里冒出了一层薄薄的怒火。
“你能不能別用教学生的口气跟我说话!”
江临停在原地,歪了歪头,那双和江枫有六七分相似的眼睛里带著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像是骄傲,又像是心疼。
“那你想让我用什么口气跟你说话?”
“你是天魂!你知不知道三魂聚在一起会怎么样!”
“你跟我说了,大灾重启,方圆几百里生灵涂炭。”
江临的声音忽然变轻了,那种张狂散漫的调子收了回去。
“可我说了,我不知道自己是天魂,儿子,你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假设我真的是天魂寄居的容器,那天魂和我之间的关係是什么?是它控制我,还是我养著它?”
江枫的动作停了。
江临往前走了一步,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到不足两臂。
“我困在这本破书里二十多年了,从来没有任何力量告诉我你是天魂,也从来没有任何力量借我的手伤害过任何人,我做的每一个选择都是我江临自己的选择。”
“那说明你压制住了它,或者说它在你身体里处於休眠状態,但只要你回到现实世界,三魂的牵引力会……”
“会怎样?幽精死了,爽灵也死了,牵引什么?”
江枫被这句话堵了一下,可他脑子里那些杂讯正在趁这个间隙疯狂扩张,暗红色的底色从视野边缘往中间蔓延,让他不得不分出更多精力去压制。
“我不能赌,爸,你明白吗?”
他的手型重新掐了起来,左掌右掌交替推出,每一掌都带著从脚底灌上来的力道,朝著江临的正面一掌一掌地压过去。
江临后退著,每退一步就挡下一掌,可他的防御方式很奇怪,他的每一次格挡都恰好卸掉了江枫推过来的力道,却没有让任何一丝反震伤到江枫本人。
他在保护自己的同时也在保护江枫。
第七掌推出去的时候,江枫的视野已经红了一大片,残钉的温度到达了一个临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