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快收起你的言灵,你想把这里彻底弄塌吗!”夏弥眼眶通红,冲着那庞然大物大声呵斥。
芬里厄委屈地低下头,周围悬浮的石矛纷纷碎裂落地,那股笼罩全场的超重力场也随之一散。
楚子航与凯撒如释重负,大口喘息着站起身,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个挡在龙王面前的娇小少女。
“她,她也是……”老唐惊得合不拢嘴。
“别发呆了。”
上方炸开的缺口处,传来了冰冷的机械扩音。
数架装备部特制的武装无人机从天而降,机腹下的炼金机炮锁定了下方。
而在缺口边缘,正统的精锐与秘党清道夫已然架设好了重型对地武器。
“无论他们是人是龙,今日全部就地抹杀,开火!”
指挥官的命令冷酷绝情。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真正的屠杀。
密集的炼金弹幕与高爆手雷,犹如天网般盖下。
夏弥回过头,看向坐在地上看电视的巨龙,又看了一眼身后的路明非,眼中闪过断然之色。
她猛地张开双臂,体内残缺的王域被催动到极致。
“哥哥,把你的力量给我,我来挡住他们。”
这是双生子之间的本能召唤。
她试图用这种方式,强行借用芬里厄的力量,哪怕这会让她孱弱的躯壳承受无法挽回的损伤。
“胡闹。”
一只温暖却有力的手,按在夏弥的肩膀上。
路明非不知何时已来到她身后,只是用那只手,轻轻压下了夏弥正在疯狂涌动的血统力量。
然后抬头看了一眼上方倾泻而下的火力网。
右手并拢食中二指,以指代剑,向着上方的虚空,悠然一划。
在那漫天的弹幕与高爆手雷下方,空气突然产生了极其诡异的折射。
一道由纯粹的武道剑意构筑的无形屏障,在半空中轰然铺开。
那些足以贯穿装甲的炼金子弹和手雷,在触碰到这层屏障的瞬间,仿佛陷入了时间的泥沼。
动能被尽数剥夺,它们悬停在半空,随后如同失去生命力的废铁般,稀里哗啦地掉落了一地。
上方缺口处的指挥官目睹此景,骇得肝胆俱裂。
“这等粗鄙的火器,也敢在我的道场前卖弄。”
路明非收回手指,目光重新落在夏弥与芬里厄身上,语调温和平静,仿佛上方那些荷枪实弹的杀手不过是几只扰人的飞虫。
“转过身去,看着你哥哥。”路明非拍了拍夏弥的肩膀。
夏弥呆呆地转过身,看着眼前这头满身伤痕,眼神却像个做错事的孩童般看着她的巨龙。
“师父,我……”夏弥喉咙发堵。
“把手放在他的眉心。”路明非立于两人侧方,宛如主导这场祭典的大祭司。
夏弥依言照做。
当她纤细的手掌触碰到芬里厄那坚硬冰冷的鳞片时,一股狂暴无序的土元素力量瞬间顺着她的掌心涌入经脉。
那是芬里厄体内无法控制的庞大力量,正在本能地寻找宣泄的出口。
夏弥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她这具人类的躯壳,根本无法承载如此狂暴的灌注。
“引气归元,抱守归一。”
路明非的声音带着某种直击神魂的魔力。
一股浩大纯正的混元真气,以路明非为桥梁,接入了夏弥与芬里厄之间的能量回路中。
“芬里厄是极阳之刚,你是极阴之柔。你们本该是生生不息的太极双鱼,却因执着于吞噬而成了互相伤害的死结。”
路明非的真气犹如最精密的梳理机,强行介入那股狂暴的能量洪流中。
“不要抗拒,不要贪婪。让他的力量流经你的奇经八脉,淬炼你的肉身。再将你清明的神智与生命力,通过我的真气,反哺于他的识海。水火相济,阴阳调和,方为大道。”
在路明非的强势引导下。
地下大殿内,出现了一幕堪称神迹的画面。
上方,是秘党与正统联军疯狂倾泻却始终无法穿透无形屏障的战火。
下方,是一幅流光溢彩的能量画卷。
肉眼可见的土黄色光流从芬里厄体内涌出,经过路明非构筑的真气太极图进行过滤与柔化,温和地注入夏弥的体内。
夏弥那原本孱弱的气息,正在以一种几何级数的速度攀升,她的肌肤散发出莹润的光泽。
而与之对应的,夏弥眉心处亮起一抹金芒。
那是她身为智者的精神本源,顺着回路,缓缓注入芬里厄那混沌的脑海。
芬里厄那庞大如山的身躯,开始发生奇妙的蜕变。
身上那些狰狞多余的骨刺逐渐脱落,厚重的鳞片变得紧致而充满流线型。
那双永远充满暴躁与迷茫的黄金瞳,渐渐褪去了血丝,浮现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清明与宁静。
没有吞噬,没有牺牲。
在东方的武道真意下,这对背负着残杀宿命的龙王双生子,竟然在这战火纷飞的地渊中,完成了一种共生的补全。
轰——
一股比先前更加纯粹更加浩大,却不再带有半分狂暴戾气的威压,从两人相连的地方席卷而出。
这股威压冲天而起,直接将上方的缺口硬生生扩大了数倍。
那些探头探脑的清道夫与精锐,在这股近乎神明的威压扫过时,纷纷双眼翻白,口吐白沫地昏死过去。
光芒敛去。
夏弥缓缓睁开眼,她感受着体内那股充盈且如臂使指的庞大力量,又看了看眼前目光变得温和睿智,体型缩小了数倍却更加精悍的芬里厄。
眼泪夺眶而出。
她转过身,对着路明非,双膝一软,重重地跪了下去。
“弟子夏弥,叩谢师尊再造之恩。”
路明非坦然受了这一拜,伸手虚扶,将夏弥托起。
“武道之途,修心重于修力。今后,你们兄妹二人,便留在道场,好生磨砺心性。”
路明非转过身,目光投向大殿上方那个巨大的缺口。
虽然敌人的先头部队已经昏死,但他能感知到,地表之上,更多的武装直升机与重型装甲车正在向这里集结。
正统的底牌,秘党的怒火,已然全面压境。
路明非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对着身后早已看呆的楚子航与凯撒招了招手。
“子航,凯撒。戏看够了,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路明非迈开闲适的步伐,顺着斜坡向上走去,语调依旧是那般雍容有度,却透着主宰生死的霸气。
“今日的早课,便加一项。随为师上去,清扫一下门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