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阳关了水龙头，把手在围裙上擦乾净。

“行了，別在门口站著了。”

“...我在等你说晚安。”

“才下午五点。”

“...我知道。”

“晚上说。”

“...哦。”

丽芙的脑袋缩回去了。

李阳靠著门框，笑了。

真是个彆扭的人。

不过他喜欢。

晚上十点差五分，李阳敲了敲丽芙的房门。

“该睡了。”

“...还没到十点。”

“还有五分钟。”

“...五分钟也是没到。”

“差不多。”

“...差很多。”

李阳靠在门框上，没走。

“...你不走吗？”

“等你睡。”

“...你站这儿我怎么睡。”

“我不进去。”

“...你站门口我也睡不著。”

“那我走了。”

“...你走了我也睡不著。”

“...那你想怎样？”

丽芙的声音闷闷地从门里传出来。

“...你站那儿，別动。”

李阳没动。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

丽芙探出半张脸。

她已经换好睡衣了，头髮披著，脸上带著点困意。

“...你明天几点起？”

“七点。”

“...那我比你早。”

“你想几点起？”

“...六点半。”

“这么早？”

“...给你做早饭。”

“不用。”

“...我要做。”

“那我六点起。”

“...你六点起来干嘛。”

“陪你做。”

丽芙把门开大了一点。

“...你进去。”

“进哪去？”

“...进我房间。”

“...为什么？”

“...因为我想让你看著我睡著。”

李阳愣了一下。

他看著丽芙的眼睛。

里面有点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认真。

“...好。”

他走进去。

房间不大，床铺得很整齐，枕头上还放著那只海豚玩偶。

丽芙已经躺下了，被子拉到下巴。

“...你坐那儿。”

她指了指床边的椅子。

李阳坐过去。

“...你別动。”

“不动。”

“...你就这么坐著。”

“嗯。”

“...看我。”

“看著呢。”

丽芙把脸往被子里缩了缩。

“...你能不能別看这么久。”

“不是你让我看的吗？”

“...我没让你看这么久。”

“你没说时长。”

“...现在说了。”

“好。”

李阳把视线移到別处去。

看著窗台上的那盆绿萝。

“...你不看我了。”

“嗯。”

“...为什么？”

“你不让我看。”

“...我没说不让你看。”

“你让我別看这么久。”

“...那你现在可以看了。”

“...你说话有逻辑吗？”

“...没有。”

李阳转回头，看著她。

丽芙的眼睛在昏暗中亮亮的，睫毛很长，眨一下像蝴蝶扇翅膀。

“...你干嘛这么看著我。”

“你让我看的。”

“...我没让你用这种眼神。”

“哪种？”

“...就那种。”

“哪种？”

“...很认真的那种。”

李阳没说话。

他伸出手，在被子上方虚虚地覆了一下，没碰到她。

“睡吧。”

“...嗯。”

“明天见。”

“...明天见。”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阿阳。”

他回过头。

丽芙的脸已经埋进被子里了，只露出眼睛和额头。

“...你能不能...”

“能什么？”

“...能不能...”

她没说完。

但李阳懂了。

他走回去，弯下腰，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

很轻。

像羽毛落下来。

“...晚安。”

他直起身，走出房间，把门带上。

没回头。

但他听见了。

门里传来很轻很轻的声音。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