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人的炮火声停了,远处的硝烟在告诉他们刚刚不是一场梦。
一排长趴在阵地边缘,举著望远镜凝视著前方。
忽然,一个被炸断腿的身影出现在他视野之中。
放下望远镜,转身对旁边两位老兵低声说道:“那边有个我们的人。”
老兵只是点点头,翻身爬出了阵地。
他们匍匐前进,快速靠近那名战士。
来到他身旁,一名老兵双手拽住了他的肩膀,全然不顾他那条短腿在地上摩擦,不顾士兵发出的哀嚎,快速向后倒退。
另外一名老兵则举著枪不断观察前方情况。
靠近阵地边缘,两名老兵率先跳下去,隨后才把受伤的士兵拽下来。
扑通!
一声闷响,士兵被重重摔在地上。
“啊......”又是一声痛苦哀嚎。
老兵对著还跪在地上的郭文才招呼道:“医疗兵,过来。”
郭文才身体一颤,用手扶著壕沟墙壁內的木桩站起来,小腿子哆嗦著走向老兵。
杜景风紧跟著也走了过来。
靠近一看,他傻眼了,躺在地上的竟然是五班的战士。
那名战士的右腿被炸得只剩下了几根筋相连,血肉模糊的样子让他不敢再多看一眼。
老兵看了看郭文才,对他说道:“別愣著了,赶快给他来一针镇痛剂,然后找人把他送到后面阵地去。”
郭文才一边小声嘀咕著一边从医疗箱內翻找出镇痛剂,拔掉针帽,对准战士的手臂就要扎。
老兵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你是医疗兵,难道没有人教你要把镇痛剂扎在他受伤的附近吗?”
郭文才確实还没有学到这里就被送上战场。
他沉默片刻,把手挪到了士兵断掉的那条大腿上:“你忍著点啊。”说完,抬手就扎下去。
第一次,力气太小,只扎进去了一点。
老兵在旁边无奈地摇摇头。
郭文才咬著牙,用力地扎进去。
伴隨著镇痛剂推入,士兵的疼痛感消失了一些。
杜景风转身喊道:“老李,拿一个担架过来。”
“是。”
受伤的士兵挣扎著坐起来,伸手指向那片树林,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班长,有一个人掉进那边的水坑里了。”
杜景风猛然间瞪大眼睛:“什么?在什么位置?”
“就在靠近树林边缘的那个水坑。”
“你確定吗?”
士兵点点头。
老李扛著担架从侧面跑了过来,杜景风和他一同將受伤战士抬上去。站起身,对郭文才说道:“你和老李把他送到后面,快去快回。”
郭文才机械地点点头,刚准备弯腰去抬的时候发现那条断腿一直在自己眼前。
短暂迟疑,他快步来到老李身旁,压低声音商量道:“老李,咱换换地方吧。”
“行,俺在哪都行。”老李十分爽快地答应下来。
两人抬起受伤士兵,顺著壕沟往后方阵地跑去。
杜景风快步来到一排长身旁,刚准备开口,一排长就打断了他:“现在你要去树林就是送死。”
“长官,可是那里面还有一个我们班的士兵。”
“炮弹坑的深度你应该看到了,昨天又下了一夜的暴雨,他如果会游泳的话现在早就爬出来了,要是不会,你去了他也是死。”
杜景风愣在了那里。
旁边抱著机枪的胡大牛把头扭过来,说道:“排长,万一他会游泳只是爬不上来呢?”
一排长长呼口气:“你俩不怕死的就去看看,我绝对不拦著。”说完,不再理会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