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人越来越近,一排长率先站起来。
“给我打。”
一声嘶吼,壕沟內所有人全部站起来。
砰砰砰!
步枪、机枪、手雷各种声音混合在一起,奏出了死亡的音调。
杜景风不知道自己打中了没有,他只看到敌人在不断倒下,同时后方敌人还在不断往前冲。
“医疗兵。”
“担架兵。”
“小心右侧。”
壕沟內的嘶喊不断传来。
杜景风不知道打了多久。他的肩膀已经麻木,手指甚至连扣扳机都感觉到吃力。
一旁的胡大牛突然喊道:“班长,我没有子弹了。”
“班长,我也没有了。”紧接著有人也喊出来。
话音落下,咣当一声,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老李猫著腰从交通壕跑过来,他一头栽进战壕,把箱子扔在地上,大口喘气。
打开箱子,里面用油纸包好的步枪桥夹、机枪弹盘码得整整齐齐。
胡大牛嘴角露出了近乎疯狂的笑容:“老李,你真他娘的来得是时候。”说完,快步上前撕开包装,快速往枪里压弹。
老李还没回应,远处就有老兵发出了喊声:“弹药呢?”
老李把箱子里的子弹拿出来一部分,扣上盖子,扛起来就跑了出去。
老兵掀开箱子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老李,又看了一眼正在压弹的杜景风他们。
敌人冲了一轮又一轮,此时距离他们阵地只剩下了不到十米距离。
一排长低头看了一眼腕錶,才过去了十三分钟。
此时在后方的克利萨纳也在用望远镜看著前方战事,看到越来越近的敌人,他再也待不下去了。
他放下望远镜,抓起一支步枪,跳出指挥所,猫著腰跑过交通壕,直奔阵地前沿。
就在杜景风压好弹夹,拉枪栓举枪的瞬间,他看到一名敌军已经跃到了壕沟边缘,枪口直直对准了他的胸口。
砰!
枪声几乎贴著脸炸响,德军的身体猛地一僵,直挺挺栽进了壕沟里。
杜景风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后又接连响起几声枪响。
他猛然转过身,看到克利萨纳正端著枪在他后方对衝上来的敌人射击。
“还没学会相互掩护吗?”克利萨纳说完转身向一排长所在的位置走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原本开阔的阵地前方已经倒下了数不清的敌人。
嗖!
一发红色信號弹突然升空。
嗖!
紧接著又是一发。
正在进攻的敌人剎那间放缓了衝锋的节奏,前排的步兵就地臥倒架枪压制,后排的士兵两两一组,边打边退,交替著往树林的方向撤去。
“他们撤了。”在杜景风身旁的老兵滑到壕沟內坐下来,掏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一口。
枪声稀稀拉拉停下来,敌人的身影消失在树林之內。
眼前,两辆报废的铁盒子,数不清的尸体,鲜血染红了一片又一片土地。
“你们几个去打扫战场。”克利萨纳对几名老兵命令道。
“是,长官。”
老兵翻身爬出壕沟,四个人负责半蹲警戒,另外四个人则快速从地上捡敌人的装备和弹药。
遇到没有死掉的敌人,老兵抬手就是一枪。
杜景风不想再看这些,挨著壕沟墙壁坐下来。
老兵掏出一根烟递到了他面前。
杜景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接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