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都吓成这样了,还在担心它们】
【格局打开了】
【这姐姐心太善了】
池卓没有立刻回答。
她在想,该怎么解释这个东西。
说“他们会消散”?太残忍了。
说“会有别的人把他们送回去”?太假了。
说“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太冷漠了。
池卓想了想,说了一句只有她自己才懂的话。
“他们会找到路的。”
郑颖看了她两秒,点了点头。
“那就好。”
画面断了。
弹幕还在刷,但池卓没有再看。
她在想郑颖说的那句话。
“我摸了他们。”
一个活人,摸了一个死人,无意的。
她只是想擦掉座位上的水渍,明天好继续拉客。
她不知道自己在摸什么。
池卓闭了闭眼。
郑颖没问那三个人怎么死的、哪一年的、有没有人给他们烧过纸。
她只问了两个问题:我还能不能开车?他们能不能找到路?
头一个问题为了过日子。
她要赚钱,要还房贷,要给孩子交学费,要给父母寄钱。
她不能不开车,不开车就没有收入,没有收入日子就过不下去。
后一个为了良心。
她的良心告诉她,那三个人不是坏人,不是恶鬼,不是来找她麻烦的。
他们就是想回家。回不了家,困在路上,不是他们的错。她担心他们,就像她担心任何一个深夜打不到车的客人一样。
窗外天沉沉地黑着。
这世上最怕人的,不是鬼,是人都那样了,还惦记着人。
池卓知道,下一个连麦的人,惦记的也会是什么让自己放不下的东西,这世上的人,谁不是揣着一肚子放不下的事,在过日子呢。
池卓扫了一眼弹幕,她有点乏了。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有些凉,涩味挂在舌根上。
但她也懒得换,凉茶有凉茶的喝法,涩有涩的味道,就像这个行当,不是所有事情都能顺顺当当的。
列表刷新,她随手往下划了一下,指尖停在了一个ID上。
“小鸟小鸟何时飞”。
池卓点了接通。
画面跳出来,先看到的不是人,是一个房间。
不是那种精心布置的房间,就是一个普通的出租屋。
白墙上贴着一张褪色的年历,看生肖图还是前年的。
墙角堆着几个快递箱,床头有一个台灯,灯罩歪了,光线从歪的那一边漏出来,打在墙上。
然后才是人。
一个年轻女人,二十九岁左右,穿着一件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没有化妆。
她的脸很白。
并非保养出来的白,而是那种长期窝在室内、不怎么见日光的苍白。
眼睛底下挂着很深的黑眼圈,是连续很多周攒下来的。
眼袋鼓鼓的,皮肤被撑得很薄,能看到底下的青色血管。
女人坐在床边,手机大概搁在桌子上,镜头固定。
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池大师,我叫杨晚。我想请您帮我看看……我妈。”
【这姐姐气色好差】
【黑眼圈好重,多久没睡好了】
【看着就累】
【又是一个被生活折磨的人】
【原生家庭问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