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冶乾望著厅外庭院,眸色沉沉。
陈默捧著热茶缓步走入,见他佇立不语,轻手轻脚上前,將茶盏置於案上,垂首低声道:“庄主,这是刚温好的雨前龙井。庄中库房已清点妥当,江南沿岸绸缎、茶叶生意已交割妥当,帐目尽数核对无误,银两悉数入库。太湖水上往来商船,皆按规矩打点,一路畅通,无有阻滯。”
陈默压低声音:“属下安排在丐帮附近的探子传回密报,丐帮近日大批弟子聚集无锡杏子林,似有大事发生;另外,吐蕃国师鳩摩智自江南离去后,暂无踪跡,江湖上也未再听闻他的消息。”
公冶乾微微頷首:“知晓了,继续盯紧丐帮动向,一有异动,即刻传报。”
“属下遵命。”陈默应声,又將几桩细碎庄务一一稟明,诸事交代完毕,方才躬身退下。
夜色渐深,厅內灯火昏黄。公冶乾独坐片刻,心绪难平,却也未再多言,洗漱后安歇,一夜浅眠。
次日天方破晓,晨光初露。
公冶乾起身更衣,步入庭院晨练。他身形沉稳,拳势舒展,一招一式尽显深厚功力,练罢一套拳法,气息平稳,额间仅覆薄汗。
侍女奉上热茶,他端坐廊下,轻揭茶盖,白雾氤氳,茶香漫开。
指尖摩挲著温润的茶盏,目光望向太湖方向,眉头渐渐微蹙。
王语嫣自幼长在深闺,不通江湖险恶,虽然原来王语嫣命运中未出现危险,但终究不放心,担心有变数发生。
茶汤渐凉,他指尖微微收紧,心底那点牵掛终究压不下去。
仅凭传信,李青萝终不是很放心,远不如自己亲自走一趟稳妥。
公冶乾放下茶盏,抬声唤道:“陈默。”
陈默快步上前:“庄主。”
“备一艘轻舟,即刻出发。”公冶乾起身,语气篤定,“我亲自前往曼陀山庄一趟。”
陈默应声:“属下这就去备船。”
“庄中事务你暂且全权打理,遇事谨慎处置。”公冶乾叮嘱道,“若有江南各地、或是丐帮、曼陀山庄的紧急消息,立刻以飞鸽传书送至我手中,不得延误。”
“属下谨记,定看好赤霞庄,隨时等候庄主传讯。”
公冶乾不再多言,简单收拾隨身物件,径直往渡口而去。
大半个时辰,已远远看得见曼陀山庄的影子。轻舟靠岸,公冶乾弃舟登岸。
苏青上前见礼,引他入庄,一路低声道:
“语嫣小姐走了好几日,同燕子坞阿朱、阿碧一道走的,至今没有消息,夫人急得饭都少用。”
入得厅內,李青萝起身快步走近。
“你总算来了。语嫣那孩子,一声不响就往外跑,江南江北这么大,她能去哪儿?”
公冶乾温声道:
“她心思细,近年来又刻苦习武,不会贸然涉险。”
“江湖上什么人没有?她武功根基不深,遇上歹人怎么办?”
“她这些年勤练不輟,寻常歹人近不了她身,自保足够。”
“可她从未独自在外久待,我这心一直悬著。”
“只要不撞上一流高手,她足以周旋避让。”
李青萝沉默片刻,指尖微微鬆开。
公冶乾续道:
“我有个稳妥法子,可让苏青即刻北上,暗中寻著语嫣,一路护卫。”
李青萝抬眼:
李青萝看向苏青,略一沉吟,缓缓点头:
“好,便让苏青去。务必把语嫣平平安安带回来。”
公冶乾转首看向苏青:
“你即刻动身北上,寻到语嫣后暗中护卫,有情况立刻传信。”
苏青躬身:
“属下遵命。”
转身退下准备行装。厅內只剩二人,一时安静。
侍女布上餐食。公冶乾抬手,將碗碟轻轻推至李青萝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