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二日,清晨。
两个演习同时在世界的两端进入第二天。
易北河畔的坦克没有后退一寸,马六甲海峡的航母也没有离开半步。
但局势的天平已经开始倾斜,它不是向任何一方倾斜,而是整个天平都在晃动。
欧洲的局势已经不能用“紧张”来形容了。
北约情报系统在二十四小时内完成了对苏联驻东德部队的全量评估:三十个师,一万两千辆坦克装甲车辆,三千门火炮。
加上东德人民军和波兰、捷克斯洛伐克的支援部队,华约在地面力量上对北约形成了三比一的优势。
这不是演习,这是苏联在用一场“演习”掩盖一次准战争部署。
北约的应对同样迅速。
美国驻欧空军进入战备,战斗机挂弹待命;英国莱茵军团取消了所有休假;法国驻德部队从平时状态直接跳到了武装警戒。
西德总理阿登纳在前一天晚上发表了电视讲话:“我们观察到了东方的军事调动。联邦政府正在与盟国密切协调,采取一切必要措施保障德意志联邦共和国的安全。”
与此同时,马六甲海峡的联合军演仍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南华的野马战斗机从巴淡岛机场起飞,在演习区上空画了几个圈就回去了。
美军的喷气机倒是飞得很勤快,但福莱斯特号的舰载机再怎么弹射,也炸不到易北河边的t-54坦克。
两个世界的战场被一万公里的距离隔开,唯一的连接就是电报机里那些永远在“关切”和“呼吁克制”的外交辞令。
南洋的演习,对欧洲局势没有产生任何实质性影响。
美国人的算盘打空了。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在马六甲海峡亮出航母,威慑苏联在印尼的扩张,逼迫莫斯科在东南亚后退半步。
但他们没有料到,莫斯科根本不接招。
晓夫不在印尼和南华与美国比航母,他在欧洲亮出了苏联真正的底牌。
这就像两个人下棋,你落子在东南角,他落子在西北角,谁也不跟着谁走。
你占你的边角,我占我的腹地,等到棋盘快下满了,才发现双方都在对方的势力范围里埋了雷。
福莱斯特号的舰桥上,美军太平洋司令部派来的联络官收到了从华盛顿发来的一份电报。
电报没有使用命令这样的字眼,而是建议充分利用演习区域的机动自由,向印尼方向延伸巡航范围,以展示多边航线的开放性与无害通过原则。
翻译成人话就是:把航母往雅加达靠一靠,让苏加诺看看。
当天中午,福莱斯特号航母战斗群调整了巡航路线,穿越卡里马塔海峡,进入了爪哇海。
两架f-2h女妖战斗机从航母上弹射升空,以亚音速在雅加达上空飞到了泗水,最后在印尼最北端的苏拉威西岛上的苏国雷达站上空返航。
紧接着,四架b-45轰炸机从菲律宾克拉克空军基地起飞,沿着印尼群岛的外缘画了一个大弧线。
它们没有挂弹,但机腹下的弹仓门是打开的。
苏联雷达站的屏幕上,那些光点清晰地标明了机型、高度、航向和速度。
每一架都在国际空域飞行,每一架都精确地擦着印尼领空的外缘经过,误差不超过一公里。
苏国驻印尼指挥官,谢尔盖上校站在雅加达南郊联合指挥部的雷达屏幕前,看着那些光点在印尼上空肆无忌惮的飞行。
他的手插在裤兜里,紧握着一把钥匙。
身边的参谋军官们都不说话,有人悄悄看了一眼导弹发射控制台,指示灯是绿色的,保险已经打开了。
“上校,要不要——”
“不要,等待莫斯科的最终命令。”谢尔盖的声音很平静。
他转过身,对众人说道:“美国人不是来打仗的,他们这是表演,不是进攻。你们谁要是先开枪,这场表演就变成真的战争了。”
谢尔盖走出指挥室,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前,点了一支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