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最后那道身影,径直朝着主屋的门口走来。
脚步很轻,却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人的心脏上。
吱呀——
没有敲门,主屋的门被直接推开。
一道穿着玄色龙袍的身影,逆着月光,走了进来。
刹那间,屋内的黑暗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气场驱散,变得稀薄。
来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穿透黑暗,落在了摇椅上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上。
目光平静,带着锐利。
整个屋子,落针可闻。
陆宸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他的身上来回扫视,似乎要将他的骨头缝都看个通透。
但他依旧没动。
【装睡?不行,太低级了。】
【惊慌失措地爬起来行礼?更不行,显得我心虚。】
【最好的应对,就是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等她先开口。】
他甚至还配合地,发出了一声带着浓浓睡意的鼻音。
“嗯……”
空气,仿佛凝固了。
良久。
一个清冷中带着一丝玩味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戏,演得不错。”
“连朕都差点信了。”
陆宸的身体微微一僵,这才仿佛如梦初醒般,猛地从摇椅上弹了起来。
他没有立刻跪下,而是先做出了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当他的目光看清来人时,脸上瞬间涌上无与伦比的惊骇和惶恐。
“陛……陛下!”
他连滚带爬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都在发颤。
“臣……臣不知陛下驾到,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演技,这才是演技。】
【要是直接跪了,就说明我早就知道她来了,那性质就变了。】
【现在这样,才符合一个正常臣子,半夜被皇帝抓包的正常反应。】
武曌看向地上那个恨不得把头埋进地砖里的人,声音清冷,“三天之期,已过其二,你这条朕放出去的疯狗,咬到东西了吗?”
陆宸心里咯噔一下。
这才是她今晚来的真正目的!
这是最后的考验,也是催命的符咒。
【送命题,又他妈是送命题!】
【说找到了?那本账本直接拍她脸上?等于承认我早就发现了,故意藏着掖着,想跟她谈条件,下一秒,我的人头就得跟这地砖亲密接触。】
【说没找到?那我这两天演的戏,挖的地,不都成了笑话?她大半夜亲自跑来,就是为了看我一事无成?显得我无能,那第三天午时三刻,菜市口就得准时开席。】
【这他妈是横竖都是死啊!】
无数个念头在陆宸脑中炸开,他趴在地上的身体,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微微绷紧。
不行,不能这么回答。
不能说有,也不能说没有。
我要让她相信,我是一条好狗,一条忠心耿耿但暂时还没咬到猎物的疯狗!
“回……回陛下……”
陆宸猛地抬起头,脸上已经涕泪横流,双目赤红,那副模样活脱脱一个被逼到绝境,即将崩溃的赌徒。
“臣无能!臣……罪该万死!”
“臣将这静心园掘地三尺,日夜不休,可那幕后之人行事太过缜密,除了那座军火库,竟……竟没留下半点有用的东西!”
“臣……臣快疯了!臣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窝囊地死去!”
他一边吼,一边用拳头狠狠捶打着地面,发出“砰砰”的闷响。
“臣怀疑,这园子里一定还藏着别的秘密!只是臣找不到!找不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