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面是一间密室。
不大,三丈见方。
没有窗。
墙壁上嵌著夜明珠,发出的光青幽幽的,照得整间屋子像沉在水底。
屋子里竟种满了各种的花!
玫瑰,牡丹,芍药,茶花,兰花,菊花……
什么花都有,而且很多!
薛十一这一辈子见过的花,都绝对没有这屋子里的花多!
它们被人工种在一排一排的青石花槽里,几乎占满了整个屋子。
红的像血,白的像雪,黄的像金子。
花瓣上还掛著露珠,在珠光下闪闪发亮。
空气里瀰漫著浓郁的花香,浓得几乎要把人熏醉。
薛十一站在门口,没有急著走进去。
屋子里很静。
静得他仿佛都可以听见花开的声音了。
这里没有风声。
没有虫鸣。
没有远处任何声响。
这是一间完全隔音的密室。
不止隔音,连空气的流动都被隔绝了。
那些花开得这么盛,是因为这里根本没有风。
没有风,花瓣岂非就不会落?
他的目光落在大厅对面的墙壁上。
那里有一行字,刻在石壁上,笔画很深,像是用剑刻的。
———亦枯亦荣厅
字跡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薛十一走近几步,才看清那些字写的是什么。
“花开有时,花落有时。人入此门,生死有时。若能见花落而不死,便可从此门出。”
他看完这行字,又笑了。
只是这一次的笑里带著一点无奈。
他刚刚看了一场“雨幕”,现在又让他坐在一间密室里看花。
罗剎门的人倒真是很有“閒情逸致”。
不过既然来了,就看看他们又有新把戏。
他盘膝坐了下来。
坐在大厅的正中央。
四周全是花。
他坐在花丛中间,闭上眼睛,右手搁在膝盖上,掌心朝天,让气血自然流转,开始调息適才耗费的真力。
天地大悲赋的內力从丹田升起,沿著经脉缓缓流淌,像一条温和的河流。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轻。
从墙壁深处传来的,也不是机括的声音。
是气流的声音。
气流正从墙壁上的孔洞里涌出来。
薛十一没有睁眼。
他已经猜到了这一关考的是什么。
亦枯亦荣。
考的是內功。
考的是一个人能不能在毒气里闭住呼吸,在绝对静止中维持生机,直到花瓣落尽。
很快,花开始谢了。
先是兰花。
那些素白的花瓣从花茎上脱落,轻飘飘地落进花槽里。
然后是茶花,然后是芍药。
花瓣落得很快,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一片一片摘下来。
红色的花瓣落在青石地面上,白色的花瓣落在红色的花瓣上,金色的花瓣落在白色的花瓣上。
地面上很快就铺了厚厚一层。
那些花瓣落下来的时候还是柔软的,鲜艷的,带著香气。
但一落到地上,立刻就开始枯萎,捲曲,变黑。
薛十一坐在花瓣中间。
他的呼吸已经停止了。
不是屏住呼吸,是龟息功中的止息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