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玉竹与榻上的顾长渊动作一顿,不约而同地看向大壮。
温玉竹沉下脸:“炸药的量有多大?”
大壮咽了口唾沫:“他们找人挑的位置极巧。一旦炸开,能直接崩下巨石把道堵死。你们手头没有火药,绝对清不开!”
顾长渊眉头紧锁:“山体连着挨两次炸,必定松动。就算日后强行挖通,随时会有落石伤人。绝不能让他们引爆。”
温玉竹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大壮的衣领:“炸药埋在哪儿?”
大壮指着山头的方向:“就在大伙儿挖碎石的正上方。你要去,我现下就带路!”
“走!”温玉竹松开手,转身便要出门。
“等等!”顾长渊出声喝止。
温玉竹停住脚回头。
顾长渊目光沉甸甸的:“土制炸药极易走火,稍有磕碰便会引爆。贸然去挖,不仅挖的人没命,连带山下干活的百姓也得遭殃。不可妄动。”
温玉竹折返回来:“得先派人去对面,通知秦州的人往后撤?”
顾长渊点头:“对。先让对面撤走,再寻机排雷。咱们这头的碎石清理,也得立刻停下。”
温玉竹摇摇头:“一旦停工,村子那边立刻就能察觉我们起疑了。”
顾长渊指尖轻轻敲了敲床沿:“所以得找个合适的传信人,放些假消息去村子里,稳住他们。”
温玉竹看着他:“你想让谁去?”
顾长渊抬眼:“让杏儿去。”
温玉竹没接话,打量着他:“事关几十条人命,交给她?我们现在可拿不出什么筹码拿捏她。”
“我允诺了她一门好亲事。”顾长渊语气平缓,“只要风光嫁出去,顾家往后是死是活,都与她无关。她应了。”
温玉竹挑了挑眉:“才半日功夫,这丫头就跟你讨价还价了?”
顾长渊牵起嘴角:“她虽有些自私蠢笨,但好在贪图实利,容易拿捏。少个敌人,多颗棋子,不亏。”
温玉竹点点头:“有道理。不过,几百号人的命不能全押在她身上。得做两手准备。”
顾长渊问:“你打算怎么做?”
温玉竹盯着他的眼睛:“我要晚上去把炸药挖出来。”
顾长渊猛地直起身,牵动了伤口,闷哼一声:“夜里黑灯瞎火,你去排雷?”
温玉竹按住他的肩膀,将人压回榻上:“夜里停工,山下没人。一会儿我就跟大壮上山探位置。”
顾长渊死死抓着被角,手背青筋暴起,双唇抿成一条直线。
温玉竹替他把被角掖好,语气放缓:“三叔只管安心养伤。我是去救人,又不是去送死。现下的进度,离挖通少说还有两日,只要防住村子那边,时间就够用。”
顾长渊松开手,长长吐出一口气:“万事当心。”
温玉竹带着大壮出了屋,寻到吴大力和于冲,将炸药的事低声交代了一遍。
两人听罢,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
温玉竹看向吴大力:“吴大哥,于冲脚扭了不便发力,这趟得你跑。必须翻过去报信,让对面立刻停工,退到安全处。我摸不准这炸药会不会随时爆炸。”
吴大力郑重点头:“我这就动身。悬崖那条道我熟,半日内定能把话送到!”
于冲在一旁急切地问:“温大夫,我干点什么?”
“你带几个可靠的弟兄,在山脚死守。炸药的事绝不能在营地漏半点风声。要是让村子知道我们起了疑,他们肯定会提前引爆。我得争取一晚上的时间把雷排掉。”
于冲握紧拳头:“明白!”
温玉竹转头看向大壮:“走,上山认位置。”
大壮重重点头:“是!”
温玉竹顺道叫上秀娟爹。
三人趁着黄昏摸到大壮所说的半山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