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我哪知道。”徐大茂梗著脖子。
“那徐书记觉得,怎么才算真心实意想吃这碗饭?”
一直坐在旁边没出声的陈有云,放下了手里的纸杯,平静地看向徐大茂。
徐大茂打量了陈有云两眼。
见这小伙子穿著普通的旧衬衫,虽然看著年轻。
但手上隱约有几道细小的刀口和烫疤,手背上的筋骨也很粗大,一看就是个常年干活的。
倒不像是个纯粹动嘴皮子的生意人。
“想证明?简单啊。”徐大茂站起身,指著窗外不远处的操场。
“现在正是秋虾上市的尾巴,村里各家各户网箱里还有不少刚打上来的鲜活小龙虾。你们既然是开饭店的,要是真懂行,今天晚上,就在我们村的大操场上,用我们村的虾,做一桌的好味道给大傢伙尝尝!”
徐大茂盯著陈有云:“你们要是能做出让大傢伙儿心服口服的味道。这五百亩水面,我徐大茂做主,优先包给你们。要是做不出来,二位趁早回上海,別来霍霍我们这些乡亲们。”
周龙一听,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老支书,您这就有点开玩笑了。我们是来谈投资包地的,又不是来考厨师证的。一百多號人的大锅饭,这……”
“周少。”陈有云伸手拦住了周龙,站起身来。
他看著徐大茂,一点没怵,反而笑了笑:“行,一言为定。”
“痛快!”徐大茂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小伙子答应得这么干脆,隨即爽朗地笑了一声,“这脾气对我胃口!灶台、柴火隨便用,缺什么,我让村里的会计骑摩托带你去镇上买。需要帮忙洗虾打下手的,只管开口。晚上六点,村里一百多口子人,就等你们开席了!”
从村委会出来,两人走到院子里,周龙急得直搓手:“有云,你疯了?一百多號人的大锅饭,还要用小龙虾做!这玩意儿处理起来费时费力不说,咱们大排档平时卖的都是些常规做法,能镇得住这帮天天吃虾的本地人吗?万一搞砸了,这地皮可就真没戏了。”
陈有云掏出兜里的烟盒,递给周龙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深吸了一口。
“周少,做生意其实跟做人一样。”陈有云吐出烟圈,眼神很沉稳,“这帮虾农天天跟虾子打交道,他们心里没那么多弯弯绕。想让他们死心塌地把身家性命绑在咱们的战车上,光砸钱不够,就得在他们最熟悉的东西上,结结实实地给他们露一手。”
下午的时间变得异常紧凑。
陈有云让村里的会计骑著个破摩托,带他去了一趟镇上。
他没去买那些包装好的现成火锅底料,而是直接钻进了一家中药铺和调料批发店。
八角、桂皮、香叶、白芷、草果、丁香、砂仁、肉豆蔻……他像抓中药一样,精心挑了十几种香料。
亲自用手捏碎闻了闻味道,配了三大包极其考究的料底。
接著又买了几大桶上好的压榨纯菜籽油、整袋的独头蒜和几瓶高度的二锅头。
回到村里的时候,村操场上已经架起了四口农村办红白喜事用的大铁锅。
几个村妇正蹲在几个大塑料盆边上,手里拿著刷子,有些粗鲁地刷著盆里的小龙虾。
陈有云走过去,看了一眼盆里的水。
洪泽湖的水质確实没得挑,这些虾虽然在这个季节个头不算太大。
但底板很乾净,生命力极旺盛,在盆里张牙舞爪的。
“婶子,这虾不能光拿刷子这么硬干。”陈有云直接挽起袖子,蹲在水盆边,隨手拿起一只虾,“这水里有泥腥味,得往盆里加点白醋和粗盐,先闷它们五分钟,让它们把腮里的泥沙吐乾净了再洗。刷的时候,得捏住背,重点刷肚子和腮帮子,还有,尾巴中间这根肠线得抽了,不然做出来发苦。”
几个村妇平时自己吃哪有这么讲究,看著这城里来的小伙子干起活来比她们还利索。
也一点都不嫌脏,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眼里的排斥感少了不少。
下午四点,准备工作全部就绪。
陈有云站在四口大铁锅前,深吸了一口气。
“大叔,点火!”陈有云衝著烧火的村民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