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人倒是有点意思。”
他缓缓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这个岛国按照轨跡,能反客为主压制中国。
甚至一度击败了俄国躋身於列强之位。
他们中没点厉害人物才是不正常。
不要说后面的那一堆了。
就现在的伊藤博文、陆奥宗光哪怕放在欧洲都是一流的政治家。
这个儿岛惟谦估计也是吃准了欧洲老百姓的脾气。
竟然来了这么一首。
陈成原本是想把日本人彻底搞臭。
结果,他们自导自演了一出司法独立』的好戏。
倒是给自己洗白了名声。
霍华德低声道:
“先生。”
“现在伦敦的一些报纸,已经开始用文明国家』来形容日本。”
“甚至有人认为,他们正在向欧洲靠拢。”
“毕竟司法独立』这种事情。”
“在东方,日本的確是第一个。”
“不过是欺负欧洲的小把戏而已。”
陈成嗤之以鼻。
虽然日本人在这件事情上的確露了脸。
就连陈成也难以说什么。
毕竟人家是按法律判的,甚至不惜顶住了俄国和天皇的压力。
这样膾炙人口的故事说出去。
他要是唱反调,估计欧洲老百姓们不答应啊。
虽说民意这玩意。
可以重要,也可以不重要。
但对於陈成还有日本人来说却是必须重要的。
毕竟他们细胳膊细腿的,正要和欧洲列强正面硬钢。
不死得连灰都不剩?
这就是小人物和小国家的悲哀啊。
没有实力,就只能藉助民意了。
要是连民意都没了。
就会被欧洲列强隨便蹂躪。
而陈成就是要搞垮日本人在欧洲的形象。
让他们失去民意。
“既然他们要玩,那我就陪他们慢慢玩。”
陈成冷笑一声,眼神中意味变得深沉起来。
“霍华德。”
“在,先生。”
“给罗马发一封电报。”
霍华德微微一愣。
“罗马?先生,您的意思是——”
“教会。”陈成淡淡开口。
“更准確一点说,是教皇。”
霍华德神色顿时严肃起来。
“明白,先生。”
“电报內容是?”
陈成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前,看著伦敦灰白色的天空。
片刻后——
才轻声开口。
“告诉教皇。”
“我愿意以生命公司』的名义——”
“向教会捐赠一批药品。”
“数量嘛……”
他想了想,隨口道:
“教皇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霍华德瞳孔一缩。
这不仅仅是金钱了,而是一股可以决定人乃至於一个国家生死的力量。
“先生,这样的捐赠——”
“教会恐怕会极为重视。”
“我要的就是他们重视。”
陈成转过身,声音忽然压低。
“因为这不是无条件的。”
霍华德神情一紧。
“先生的意思是?”
陈成走近他。
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条件很简单。”
“让他们——重新评估一个人。”
“一个在东方,被他们遗忘的人。”
霍华德皱眉。
“谁?”
陈成嘴角微微勾起。
“天草四郎。”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一瞬。
霍华德惊讶,没想到会是这个名字。
“先生……”
“您真的不准备给日本人留活路吗?”
半晌后,他会心一笑。
这些日子,通过那件事情。
天草四郎这个被遗忘几百年的名字。
已经重新被人知晓。
如果陈成再加把劲,让教会给他正名。
甚至直接封圣。
那么在欧洲引起的轰动可想而知。
而天草四郎被封圣了。
杀害他和十几万教徒的日本政府会是什么形象?
不用多说,臭大街。
而等日本人的名声臭了大街。
陈成就能想怎么蹂躪就怎么蹂躪他们了。
毕竟他最担心的就是欧洲老百姓接受不了。
陈成从瑞典订购的两艘划时代的装甲巡洋舰,还有在德国训练的三万名精锐。
那可不是玩的,而是要跑到日本去杀人的。
他们名声不臭,陈成怎么来点反人类手段?
要是欧洲老百姓把日本人也当人了。
他可放不开。
“是他们自己当年把事做绝了,没给自己留活路。”
陈成微微一笑。
岛原之乱,日本政府出动军队屠杀自己的国民,而且还进行了屠城。
这样的事情虽然在东方挺常见的。
但在欧洲老百姓的认知中可接受不了。
当然老一辈的倒是挺適应的。
毕竟他们出了欧洲乾的就算这个。
“陈先生,我这就去给罗马发电报。”
“相信伟大的教皇阁下,会答应给虔诚的教徒封圣的。”
一段可悲可嘆的悽惨故事。
天草四郎本人的经历本就能触动欧洲老百姓们的幼小心灵。
陈成再给上大批药品。
教皇已经没有理由不封圣了。
毕竟这件事情,他可是名利双收的。
“不仅仅是罗马。”
“你可以动用三十万英镑。”
“给欧洲的各大媒体。”
“让他们炒作这件事情……”
陈成继续开口,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此言一出,霍华德双眼一亮。
这个时代的欧洲,民意已经彰显自己的作用。
毕竟都特么有选票了。
老百姓说话总得有点用吧。
既然他们说话有点用了,媒体的力量也浮出水面。
不少社会人士都惊嘆。
媒体正在成为新的政治势力,用来监督和平衡政府。
可……
媒体是可以收买的啊!
岛原之乱,本就热度不错。
陈成再砸三十万英镑下去。
他就不信日本人还能翻身!
“先生,您正是一个天才!舆论的天才!”
霍华德由衷地佩服。
对於日本来说,来自伦敦的阴霾已经蔓延至整个欧洲。
起初,只是一篇文章。
刊登在泰晤士报的专栏上。
標题並不惊人——
《被遗忘的殉道者。
但內容,却像一把刀。
它讲述了一个少年——信仰坚定、被围困於孤岛、最终在绝望中死去的故事。
没有华丽辞藻,只有冷静的敘述。
名字——天草四郎。
紧接著。
巴黎、维也纳、柏林。
一篇又一篇文章被转载,被改写,被放大。
巴黎的报纸称他为“东方的圣徒”。
维也纳的评论家写道:“这是信仰对暴政的控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