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天晴,微热。
今科琼林宴设在京都刘裕陵不远处的一座园子里。
园子没有正经名字,匾额上只有大周太宗皇帝御笔题“闻喜”二字。
百年笔墨,开国英气未散尽。
......
六月的京都,过了午时便不那么热了,穿廊风将园中绿柳吹得摆动。
新科进士们三三两两地往里走。
除去一甲三人被赐了绯袍,其余人都是绿袍。
可他们脸上的表情是一样的。
高兴,压都压不住的高兴。
张载站在园门口,穿着一件鹦哥绿的官袍
腰间系着银带,脚蹬皂靴,通身上下收拾得利利索索。
今日是正式场合,不能像花朝节那样胡闹
可他的幞头比旁人的高了些,也不知是定制的还是故意撑的
远远看去,像一只昂着头的白鹅。
“子安!”张载远远望见魏逆生的马车,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
“你可算来了!我等了你好一会儿了。”
魏逆生下了马车,整了整衣冠。
他今日穿的是那件御赐的绯袍,殿试游街后一直收着
今日琼林宴,皇帝亲临,不敢不穿。
“绯袍身,腰系鱼,袖藏玉!!”张载咂了咂嘴
“一身御赐物,不知还以为你是五品官呢!”
“那子厚为何不行礼啊?”
“下官拜见魏大人。”张载笑着行了交手礼
“大人为何此时才至?要知,此宴无魏大人是万万不得的啊!”
“你这家伙!”看着张载打趣的模样,魏逆生笑了笑
“来得早了,一个人站着也无趣。”
张载笑了,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两人并肩往园子里走。
园门不大,进去却豁然开朗。
一条青石甬道通向深处,两侧是修剪整齐的花木
六月牡丹谢了,芍药还在开着,一丛一丛的簇拥在道旁。
甬道的尽头,隐约可见一座敞轩,飞檐翘角。
“子安,你知不知道这园子的来历?”张载边走边问。
“不知。”魏逆生摇了摇头。
他确实不知。
只听说琼林宴在京都外的刘裕陵附近,却不知道为什么选在这里。
“听说当年太祖皇帝打天下的时候
最佩服的不是唐太宗,不是汉光武,是南朝宋的刘裕。”
魏逆生脚步慢了下来。
刘裕。
南朝宋的开国皇帝,小字寄奴。
出身寒微,从北府兵一个小卒做起,一路杀伐,气吞万里如虎。
灭了南燕,平了卢循,收了巴蜀,北伐中原,一直打到长安。
辛弃疾那首《永遇乐》里写的“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说的就是他。
“太祖敬刘宋武?”魏逆生问。
“佩服得很。”张载点了点头。
“太祖早年行军打仗,怀里揣着一本《宋书》,翻烂了都不肯丢。”
刘裕怎么练兵,他学,刘裕怎么布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