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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发间贴怎么可能穿yue

说完,他拍了拍齐格的肩,转身朝城堡走去。齐格也隨之跟了上去。

……

等到夜色真正压上凯尔·莫罕时,这座古老的山中古堡已彻底沉进了深沉的黑里。

只有大厅仍亮著光。

数十支蜡烛静静燃烧在铁烛台上,烛火被偶尔钻进门缝的冷风撩得微微摇晃,在古老石墙上投下一层层不安分的影子。

壁炉里的柴火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舌舔著发黑的木柴,噼啪作响,把石厅里积了一整天的寒气驱散了不少。

厚重的橡木长桌摆在大厅中央。

桌上是一顿难得算得上丰盛的晚餐。

为庆祝杰洛特归来,齐格今天確实花了些心思。

大盘熏制野猪肉片煎得恰到好处,表层微焦,油脂被火逼出来,裹著一层深褐色的亮泽;

一只陶罐里燉著野兔肉汤,胡萝卜、洋葱与香草被文火熬得软烂,揭开盖时,浓郁的热气便带著肉香和百里香、迷迭香的气味一併涌了出来。

旁边还放著一篮新出炉的黑麦粗麵包。

顏色深,表皮硬,卖相自然比不上城里那些筛得雪白的细麵包,可在这座远离城镇与市场的古堡里,这已经是足够珍贵的东西了。

麵包掰开时,里头仍透著热,粗糲而厚实的麦香混著壁炉里的木烟味,在空气里慢慢散开。

桌中央则摆著一大壶用蜂蜜调过味的淡麦酒。

酒液在三只陶杯里轻轻晃著,被烛火一照,泛出温润的金色。

三人围桌而坐。

杰洛特一边喝酒,一边说起自己这一年多在山下的见闻。话並不算多,也不刻意卖弄,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每一件事,都带著风雪、尘土、鲜血和远方城镇的气味。

维瑟米尔安静听著,偶尔插上一两句;

齐格则大多时候都没有开口,只在一旁听著,將那些零散却重要的信息一一记在心里。

这顿晚餐的气氛算得上温暖。

只是那温暖里,始终压著一点说不清的沉意。

等到杯中最后一点麦酒也见了底,桌上的食物被吃得七七八八,齐格起身收拾碗碟,准备端去厨房清洗。可他才刚把碗盘叠在一起,杰洛特便出声叫住了他。

“等等,齐格。”

齐格停下动作,转头看去。

杰洛特已经弯腰从手边的皮背包里取出一个小小的布包,放在桌面上。

那东西被厚实的亚麻布裹了好几层,又用细绳仔细扎好,显然主人在路上没少费心护著它。

“先看看这个。”

杰洛特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打开。

“给你带的。”

齐格闻言,把手里的碗碟重新放回桌边,走到长桌前,伸手解开布包上的绳结。

一层层亚麻布被慢慢展开。

最终露出来的,是一枚绿玉髓护身符。

那枚护符只有拇指大小,顏色却极好,通体呈一种清透温润的苹果绿。

表面经过细致打磨,切面圆润,边缘没有半点毛糙之处。

更奇异的是,若凝神细看,宝石深处似乎有一缕极淡的流光正在缓缓游走,像有一滴春水被封在其中,安静地折著火光。

而就在齐格的手指碰到它的瞬间——

脑海深处,那本沉寂的冒险之书再度浮现。

书页翻开。

金色文字如火焰般在纸面上迅速烧出,明亮得几乎刺眼。

“提示:发现神秘造物。吸收后可解锁更多篇章。是否吸收?”

齐格的心口猛地一跳。

可他脸上的神色並没有因此失控,只是目光在那枚护身符上略一停顿,这才低声开口:

“这东西……看起来不像普通护身符。”

“这个?”

杰洛特瞥了一眼,语气倒显得很隨意。

“一个朋友送的。”

他说完,端起酒杯,把剩下那点酒液慢慢喝尽,像是在说一件並不值得多提的小事。

“我现在用不上了。你留著吧,说不定真能替你挡掉一点麻烦。”

“別多想,收下就是。”

齐格握著那枚护符,指腹能清楚感觉到它表面温润细致的触感。

可他心里却远没有表面这么平静。

因为他认得这东西。

若他没记错,这枚绿玉髓护身符,正是芙琳吉拉·薇歌送给杰洛特的那件魔法物品。

那位出身陶森特宫廷的女术士,不仅容貌出眾,手段与心思也都不简单。

她耗费心力製成这枚护符,绝不只是为了取悦谁而已。

而在他所知的原著里,这东西在后面真正派上过大用场。

甚至可以说,它曾在最关键的时候,替杰洛特从死局里挣出过一条命。

这样一件东西,如今却被杰洛特隨手放到了自己面前。

齐格看著掌心那抹温润的绿色,喉咙微微发紧。

他没有把那些翻涌上来的情绪写在脸上,只是將护符稳稳收起,认真开口:

“谢谢你,杰洛特。”

“我会好好收著。”

杰洛特摆了摆手。

“没什么好谢的。”

说完,他站起身,舒展了一下坐久后略有些发僵的肩背与手臂。

“行了,时候也不早了。东西你先拿回去慢慢看吧,我和维瑟米尔还有点事要谈。”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你今天练了一整天,也该去休息了。”

齐格听得出来,这话里有支开自己的意思。

他没有多问,只点了点头,將护身符重新用亚麻布包好,收进手里。

“那我先回房间了。”

“杰洛特,维瑟米尔老师,晚安。”

杰洛特点头。

“晚安,孩子。”

维瑟米尔也看著他,温和地应了一声。

齐格转身离开大厅。

靴底踏过石地,声音在幽暗廊道里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不见。

大厅重新安静下来。

壁炉里的木柴仍在燃烧,火光映在两位猎魔人的脸上,一跳一跳,把那些细微的神情也照得明暗不定。

良久,维瑟米尔才缓缓开口:

“特意把那孩子支开——”

老人抬眼看向杰洛特。

“是有什么事,要单独和我说吗?”

杰洛特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壁炉前,沉默地看著火焰舔过焦黑木柴,琥珀色的猫瞳在火光里显得格外幽深。

过了片刻,他才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也隨之沉了下来。

“是。”

“维瑟米尔,我需要你的帮助。”

……

怀揣著那枚绿玉髓护身符,齐格快步穿过昏暗走廊,回到了自己位於城堡上层的房间。

他合上厚重木门,確认外面没有跟来的脚步声后,才將门栓插好。

屋里只点著一支蜡烛。

微弱的火光把书桌边缘照亮一小圈,其余地方则仍浸在昏暗里。

齐格走到桌前坐下,將那枚包在亚麻布中的护身符轻轻放在桌面上,隨即解开布包,再次將它托进掌心。

那抹苹果绿在烛火下显得越发温润。

宝石深处那点流动的微光並不刺眼,却透著一种异样的神秘感。

与此同时,一股很淡、却足够清晰的暖意,也顺著掌心缓缓渗了出来,像有一缕安静的活力正藏在其中。

虚空微微一颤。

那本厚重古朴的冒险之书再次於意识深处凝实。

书页自行翻开。

一行行金色文字缓缓浮现,像被无形之笔一笔一画地铭刻在空白纸页上,边缘还流转著淡淡的光。

“提示:发现神秘造物。吸收后可解锁更多篇章。是否吸收?”

齐格屏住呼吸,在意识深处给出了无声而坚定的准许。

脑海深处那本厚重古朴的冒险之书猛然一震。

书页间迸发出的不再是先前那种淡金色微光,而是一股更为柔和、却也更为纯净的乳白光辉。

它无声铺开,像一层温润的潮水漫过意识深处,將整片黑暗都照得通明。

与此同时,齐格掌中的护身符轻轻一颤。

一缕极细的翠绿色流光,自绿玉髓深处缓缓剥离出来。

那流光並不刺眼,反倒像某种被压缩在宝石深处的灵性,此刻终於被引了出来。

它沿著护身符边缘游走片刻,隨即像受到了无法抗拒的牵引,径直没入齐格掌心,顺著手臂一路涌向脑海。

紧接著,是第二缕。

第三缕。

越来越多的翠色光流从绿玉髓中析出,彼此交织,细得像春日溪水,却又带著某种说不出的活性与韧劲。它们不断脱离宝石本体,匯入那本静静悬浮於黑暗中的冒险之书。

齐格能清楚感觉到,那枚护身符里的某种东西,正在被一点点抽离。

不是材质。

也不是形体。

而是某种更深层的、真正让它区別於凡物的核心。

他掌中的护符开始微微发热。

可那温热並未持续太久。

隨著翠色流光不断被抽出,原本藏在宝石深处那点若有若无的灵性也跟著迅速衰弱下去。

那抹清润明净的苹果绿逐渐失了神采,变得黯淡、安静,再无先前那种像有微光在內部流动的奇异质感。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分钟。

待最后一缕翠色光流彻底没入书页,脑海中那片乳白光辉也隨之缓缓收敛,重新沉入那本厚重典籍的缝隙之间。

护身符停止了震颤。

安安静静地躺在齐格掌心。

齐格低下头,仔细看了它一眼。

从外表看,这枚绿玉髓护身符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依旧温润,依旧精巧,依旧是那块被细细打磨过的漂亮宝石。

若不是刚才亲眼看见那一切,旁人绝不会察觉出它与先前有什么不同。

可齐格知道,不一样了。

那股原本潜藏其中的温润力量已经彻底熄灭。

如今剩下的,只是一件做工精美、材质上乘的绿玉髓饰品。

漂亮,却再无灵性。

齐格將心神重新沉入脑海。

冒险之书正悬浮在那片无边黑暗中,厚重的封面与书脊都在极轻微地震颤,像是刚刚吞下某种久违的养分,连带著他自己的心跳也被牵得快了几分。

一行金色文字骤然浮现。

“失落篇章已唤醒:诸界之页』”

首页目录之上,原本大片灰暗沉寂的字跡间,忽然有一行文字被重新点亮。

那行字並不是简单亮起。

更像是书页深处原本沉睡著的某样东西,被重新唤醒。

微光透过泛黄的羊皮纸缓缓渗出,把那几个字映得格外清晰。

诸界之页』

齐格的意识落在那行字上。

古老典籍隨之自行翻动。

书页在黑暗中接连掠过,发出密集而急促的簌簌声,像无数飞鸟同时振翅。

细碎金芒在页与页之间明灭跳跃,最终定格在全新开启的一章之上。

左侧纸页上,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幅占据了大半页面的插画。

可那画面太过逼真,几乎已经不像一幅画。

更像是某个真实存在的片段,被人直接封进了书页里。

画面里,是一座正在燃烧的村庄。

火焰从屋顶、门窗和木樑缝隙间喷涌而出,顏色並不单一,而是混著橘红、深红与发黑的浓烟,一层层往上翻卷。

整片村落都在火中扭曲,像被高温烤得变了形的铁器。

街道上横七竖八倒著许多尸体。

有的捂著喉咙,血早已流干;

有的胸口插著粗陋箭矢,死前显然还挣扎过;

还有一具女尸蜷著身体,双臂死死护著怀里的孩子,可两人都已没了生息。

血泊浸在泥地里,被火光映成一层骯脏而粘稠的黑红色。

而製造这一切的,並不是人。

是哥布林。

那些矮小、丑陋、骯脏的绿皮怪物正穿行在废墟和尸体之间,动作又快又乱。

它们四肢粗短,脊背佝僂,嘴巴咧得极大,几乎要裂到耳根。

深绿色的皮肤上布满污垢、旧伤和难看的疤痕,在火光里显得格外狰狞。

它们手里的武器也杂乱得可笑。

削尖的木棍,缠著石块的短棒,生锈的破刀,从村民或守卫手里抢来的农具……可就是这样一群东西,却在火焰与血泊里蹦跳、尖叫、搜寻著倖存者,发出一阵阵尖细刺耳、近乎癲狂的怪笑。

更远些的地方,还有更多细小的绿影藏在林边和火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画面明明静止不动,却仍让人觉得其中的一切都还在继续。

火焰像还在烧,房梁像还在爆裂,血腥、焦糊与烟尘味仿佛下一刻便会从纸页里扑出来,那些怪物尖细刺耳的嚎叫与窃笑,也像仍在火光背后迴荡。

齐格沉默地看著那一页。

片刻后,他的目光转向右侧。

空白的网格之中,墨色正迅速涌现,像无数细小溪流在纸面上蜿蜒匯聚,最终化为数行工整而清晰的文字:

“新手任务:首次进入已解锁的副本世界”

“副本世界哥布林杀手』已解锁。是否进入?”

“提示:进入副本世界后,主世界时间停止流动;回归主世界后恢復正常”

“居然是这个世界……”

齐格低声开口,目光却仍停在那幅惨烈插画之上。

哥布林杀手。

他当然知道这里。

在別的世界里,哥布林或许只是最廉价的杂鱼。

可在这里,不一样。

狡诈,残忍,成群结队,繁殖又快。

更要命的是,它们从不讲什么体面和规矩。

只要轻视,死人几乎就是註定的。

可也正因如此,这才是齐格现在最需要的试炼。

这些年留在凯尔·莫罕,他几乎已把狼学派能教给凡人的剑术、炼金与训练方法都练到了极限。

可越是如此,他就越清楚一件事——猎魔人这条路,终究有上限。

即便是杰洛特那样的人,也会受伤,会流血,会被逼进死地;

那些看似高高在上的术士,真到了某些时候,也一样会被人拖下泥里。

而他偏偏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最多两年,凯尔·莫罕便不再安全。

若不想在未来那场白霜里化作冰屑,不想看著维瑟米尔死在狂猎手中,这本冒险之书,就是他眼下唯一能握住的机会。

齐格缓缓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很长。

房间里残余的暖意与山中夜晚的寒意一起灌进肺里,让他剧烈跳动的心臟一点点平復下来。

等呼吸重新稳住后,他的眼神也彻底定了下来。

既然已经看见路了,那就没有继续站著不动的道理。

做出决定后,齐格立刻开始准备。

他从桌前起身,走到衣柜前,拉开那扇略显沉重的木门。

里面掛著一套狼学派制式皮甲。

深褐色的熟皮一层叠著一层,胸腹位置压得最厚,內里还缀著一层轻型链甲,用来抵御近距离的穿刺与撕裂。

肩头和护肘处嵌著细密的金属铆钉,边缘早已被岁月和磨损打得发暗,却依旧牢固。

这套皮甲並不算新。

有些位置还能看见细致修补过的痕跡。

可正因如此,它反倒更像一件真正能拿来保命的东西,而非掛在墙上供人欣赏的摆设。

齐格將皮甲穿上。

皮革贴合身体时发出低沉而短促的摩擦声,束带被一根根拉紧,依次扣死。

等最后一道扣带固定妥当,那层沉稳而熟悉的重量便重新落回肩背与胸腹,像一道终於严丝合缝扣上的外壳。

然后,他俯身打开床下木箱。

先取出来的是钢剑。

接著是两把短剑,一面小圆盾。

这些都是他平日训练和应敌时最常用的东西,没有一件华丽,也没有一件多余。

齐格五指轻轻一收,心念微动,几件兵器立刻在掌间化为细碎光尘,悄无声息地没入冒险之书的收纳之页中。

紧接著,他又取出那张硬木战弓。

弓臂线条乾净,握柄处早已被掌心磨得发亮。

它陪著齐格在蓝山山脉的寒风里练了太久,久到每一次拉弦、每一次瞄准、每一次松指,身体都已熟得不需要额外思考。

比起笨重、装填缓慢的十字弩,他更信这张弓。

至少,当危险真正扑到眼前时,它会比许多复杂的机关更快地回应他的手。

齐格又拿起装满箭矢的箭袋。

箭簇在烛光下泛出一层细薄寒光,被一併收入书页深处。

等兵器收妥,他站在房间中央,重新扫视一圈。

床、桌、柜子、蜡烛、窗边积著薄灰的木沿。

没有遗漏。

可就在视线掠过自己腰侧时,齐格的动作还是微微停了一下。

那几处平日用来悬掛药剂的皮扣,此刻是空的。

指尖无意识地从上面抹过,皮革粗糙而乾燥,空落落地垂在腰间。

那种空缺感几乎是在一瞬间便让齐格警觉起来——没有炼金药剂的猎魔人,说到底也只是个穿著皮甲、拿著兵器的凡人而已。

想到这里,他立刻转身出门。

昏暗石阶一路向下。

整座城堡都笼在夜色里,廊道空旷而寂静,只剩他自己的脚步声在石墙与拱顶间轻轻迴荡。

维瑟米尔和杰洛特显然都已回去休息,连大厅那边也只剩壁炉残火投出的微弱红光。

齐格径直来到地下一层的炼金实验室前。

厚重木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混杂著草药、矿物、酒精与各类炼金试剂的复杂气味便迎面扑来。

那味道並不好闻,甚至有些发冲,却又熟悉得让人心安。

他点起一支蜡烛。

烛火摇晃著亮起,把房间一角照亮。

墙边架子上排满了各式瓶罐:

盛著不同顏色药液的玻璃瓶、装著粉末的陶罐、密封起来的珍稀材料,还有压在角落里、边角已经翻捲髮黄的配方纸页。

工作檯上则散乱摆著蒸馏器、研钵、量杯、夹钳、坩堝和空药瓶,像是有人前些日子才刚在这里忙碌过一整晚。

齐格借著烛光,將平日最常用的那几套器材一一找了出来。

蒸馏器,研钵,精密量具,空药瓶,小坩堝……

这些东西单看不起眼,可对一个需要在荒野与废墟间行动的猎魔人来说,它们的价值从不逊於一把锋利兵器。

很多时候,药剂、剑油和炸弹配得出来,人就能活;配不出来,下一场遭遇战里死的便可能是自己。

齐格正要將这些器具也收进书页,视线却忽然落在工作檯最里侧。

那里压著一个山羊皮小包。

它被几卷废旧羊皮纸压在底下,若不是这次特意来取炼金器材,几乎很难注意到。

齐格伸手把它拎起来,解开束带,顺势將里面的东西倒在掌心。

几抹冷而璀璨的光,立刻在烛火下亮了起来。

两颗钻石。

一颗红宝石。

还有一块色泽瑰丽的玛瑙。

齐格微微一怔。

只一眼,他便认出了这些东西的来歷。

这正是原著里,杰洛特托南尼克嬤嬤转交给叶奈法的那笔钱,也是他拿命去解除吸血妖鸟诅咒后换来的报酬。

“怎么会在这里……”

齐格低声自语,掌中的宝石被烛光照得明暗交错。

下一刻,他便想到了最合理的解释。

南尼克嬤嬤把宝石悄悄留了回来。

在她看来,叶奈法替贵妇人墮胎、治不孕之症,向来不缺这点钱;

真正更需要把钱留在身边的,反倒是那个总在荒野与怪物之间奔走的猎魔人。

而杰洛特发现之后,多半也猜到了是谁的手笔。

只是这种情分,他向来不会说破,索性便把东西压在实验室角落,任它安安静静地留在这里。

齐格只犹豫了片刻,便將五指收拢。

他把宝石重新装回羊皮小包,隨即收入冒险之书的收纳之页中。

“这袋宝石既然留在了这里……”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那我就当是命运的馈赠吧。”

这不只是钱。

也是一份情。

一份被人无声留在角落里,却实实在在存在过的情分。

齐格將其余炼金器材一併收入书中,这才转身离开实验室。

长廊依旧幽暗。

月光从狭窄高窗间照进来,在石地上投下断断续续的惨白色光块。

整座凯尔·莫罕在夜里沉默得像一座半埋进雪山里的石冢,只有风偶尔穿过破损窗隙,带起一阵极轻的呜鸣。

齐格一路避开熟悉的气息,重新回到自己的房间。

插好门栓后,他在床沿盘膝坐下。

呼吸渐渐放缓。

意识再次沉入脑海。

冒险之书翻开,停在诸界之页』之上。

那幅被烈火、烟尘与鲜血浸透的村庄画卷仍静静铺在纸面,真实得仿佛只差一步,便能把其中的热浪与焦糊味一併扑到他脸上。

右侧的文字也仍悬在那里:

“副本世界哥布林杀手』已解锁。是否进入?”

齐格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住。

没有迟疑。

也没有退缩。

他的意志稳稳落在了那幅燃烧的画卷中央。

就在他做出选择的剎那——

周遭的一切骤然崩塌。

不是房间真的碎了。

而是现实与意识之间那道原本清晰的边界,猛地被某种更高层面的力量撕开了。

齐格只觉得眼前骤然亮起。

那不是普通的光,而是成千上万道流光骤然炸开,白得刺眼,也乱得近乎暴烈。

明明身体还保持著盘坐在床沿的姿势,可四面八方的空间却已被扭曲、拉长,化作无数向后急速退去的流影。

墙壁、书桌、窗欞、烛火……

所有熟悉的东西都失去了原有的形状,像被抻开的薄布,又像被卷进奔流中的倒影。

紧接著,刺目的白光彻底吞没了一切。

齐格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被某种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拖拽著,穿过一层又一层看不见的空间褶皱。

耳边风声悽厉,像有无数刀刃在同时擦过耳膜。

时间也在这一刻变得模糊。

像只过去了一剎那。

又像漫长得足以让人忘记自己原本身在何处。

然后,一切戛然而止。

那股牵引力突然消失。

呼啸风声也隨之平息。

齐格双脚重新踩到了实地之上,身体因惯性微微一晃,却很快稳住了重心。

还未等他睁开眼,各种陌生而鲜活的感官便已如潮水般先一步扑了上来。

最先扑上来的,是气味。

刚出炉麵包的麦香、炭火上烤肉溢出的油脂焦香、马匹粪便的腥臊味、汗水浸透皮革后的酸腐气,还有木炭未燃尽时那股发冲的烟味,一股脑地灌进了鼻腔。

隨后才是声音。

商贩的吆喝声、討价还价时拔高的爭执、马车轮碾过石板的隆隆闷响,以及更远处铁匠铺里一下接一下的敲打声,彼此交错著,从四面八方压了过来。

齐格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正值热闹时候的城镇广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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