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这东西,对修士来说就是第二条命。
浪费一分一秒,伤就可能加重,修为就可能卡住不动。
萧霖比谁都清楚这个理儿,哪敢磨蹭?他默念着古碑上那套玄功的心法,周身气息一沉,立马就开始全力疗伤。
脚下这片林子,大得没边儿。古树参天,藤蔓缠来绕去,枝叶层层叠叠把天都遮了个严实,却挡不住林子里那股子浓得化不开的草木精气。
千年的老松、百年的灵草,还有遍地不知名的蕨类,这些生灵日夜吞吐着天地的灵气,攒出了这片林海独有的、醇厚到极点的生命气息。
深吸一口气,都觉得浑身舒坦,连伤都好像轻了几分。
萧霖站在林海深处,身子挺得笔直,眼睛半闭着,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全扔了,心神彻底沉进周围的天地里。
他以古碑玄功为引,把自己的心神舒展开,像一块无形的海绵,贪婪地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清新草木灵气。
他精准地引导着最纯粹的元气,顺着全身的毛孔,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往体内渗。
一道道细得像发丝一样的绿色莹光,随着他的呼吸一进一出,跟他的心跳、功法的节奏完全合上了拍。
每次吸气,那些绿芒就像细雨似的钻进四肢百骸;每次呼气,体内积攒的浊气就被慢慢排出去。
绿芒在经脉里欢快地跑着,所过之处,带着温润的生机,一点一点地滋养着受损的血肉、脏腑和骨头。
之前打架撕裂的肌理,在绿芒的包裹下,传来一阵阵微微的麻痒——那是伤口在长。
受损的脏腑不疼了,暗沉的骨头也重新泛起了淡淡的光泽,就像是干裂的土地终于等来了雨水,身上每一个细胞都在拼命地吸着这无尽的生命力。
古碑玄功越转越顺,萧霖周身的吸力也越来越大。
四面的草木精气不再是漫无目的地飘着,而是像百川归海似的,疯了一样地朝他这儿涌。一开始只是丝丝缕缕的绿气,慢慢就变浓了,没过多久,萧霖周身就裹上了一层氤氲的绿雾。
那雾气又浓又润,肉眼看得清清楚楚,把他整个人包在里头,远远看去,跟待在绿色的仙境里似的。
站在这团温润的绿光里头,萧霖的感知变得更清楚了。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绿色霞光越来越浓,不再是细小的发丝,而是汇成了潺潺的小溪,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经脉、滋养着肉身。
丰沛的精气源源不断地涌进来,这片林海简直就是个天然的疗伤圣地,草木精气取不完、用不尽,根本不用担心不够用。
身上的伤在飞快地修复,经脉的滞涩被彻底打通,就连之前打架留下的精神疲惫,也被这饱含生机的草木灵气慢慢抚平了。
一股清冽通透的感觉从丹田一直漫到脑子里,原本紧绷的精神彻底松了下来,昏沉的脑袋变得无比清醒,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重获新生的舒畅劲儿。
萧霖还是稳稳地站在原地,一点都不敢松懈,全力催动着古碑玄功,把周围聚来的草木精气全转化成自己的修为,抓紧每一分每一秒,让自己的状态肉眼可见地恢复着,就盼着能早点彻底好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萧霖已经完全忘了时间。耳边风声、叶子响、虫叫,全都变成了天地间最纯粹的节奏。
他的心彻底放开了,毫无保留地融进了脚下这片繁茂的林区。周围的草木、泥土、清风,好像都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他的身心跟整片大自然紧紧抱在一起,合二为一。
他能清楚地听见千年古木枝干生长的细微声响,能感知到花草根茎吸着地气的微弱脉动,能读懂林间草木向着太阳舒展枝叶时那种欢喜的心语。
一呼一吸之间,都跟森林的心跳同频共振。
这时候的他,不再是一个独自疗伤的修士,而是这片林海的一部分——是扎根泥土的草木,是随风摇摆的枝叶,是林间流淌的精气。他彻底到了物我两忘、天人合一的玄妙境界。
轻柔的微风穿过层层枝叶,拂过萧霖的头发和衣角,带着花草的清甜、古木的醇香,在林间慢慢荡开,弥漫成沁人心脾的香气。
周围那层氤氲的绿色草木精气,随着他的功法缓缓流转,温润的生机包裹着他,让他在这个玄妙的境界里越陷越深,伤势修复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就在这时候,一道小巧灵动的身影悄无声儿地溜进了绿雾里。
是那只小独角圣兽,它迈着轻快的蹄子,周身泛着淡淡的莹光,特别贪恋这儿浓郁醇厚的灵气。
头顶那根晶莹剔透的玉角微微亮着,流转着柔和的光晕,不自觉地引着周围飘散的草木精气,默默地分享着这份天地的馈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