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圆之夜,如期而至。
苏小晚早早就准备好了。桌上摆着三瓶回灵丹、两瓶续脉丹、一大壶灵茶,还有那颗厉天阙送她的紫灵髓,被她握在手里,当作补充灵力的备用电池。
厉天阙坐在软榻上,看着她忙前忙后,把那些瓶瓶罐罐摆得整整齐齐,忍不住开口:“你是去打仗还是去炼丹?”
“都是。”苏小晚头也不抬,“这次经脉修复比上次更复杂,我要做足准备。”
她转过身,看着厉天阙,认真道:“上次我只帮你疏通了督脉,但任脉和带脉还没动。今晚至少要把任脉搞定。”
厉天阙皱眉:“你上次累晕了,睡了六个时辰才醒。”
“这次不会。”苏小晚晃了晃手里的回灵丹,“我嗑药的节奏会控制好。”
厉天阙还想说什么,苏小晚走过去,伸手按住了他的嘴。
“别说了。”她看着他,“我是你未婚妻,照顾你是应该的。你要是不让我做,我就哭给你看。”
厉天阙:“……”
煤球蹲在窗台上,奶声奶气地说:“她真的会哭。上次我看她切灵草切到手,哭了一刻钟。”
“那是因为疼!”苏小晚回头瞪了煤球一眼。
“你上次炼丹失败,也哭了。”
“那是气的!”
“上上次——”
“煤球!”苏小晚抓起一个枕头扔过去。
煤球灵活地躲开,跳到房梁上,继续看戏。
厉天阙看着这对活宝,嘴角微微上扬。紧张的气氛被煤球搅得烟消云散。
“开始吧。”他说。
苏小晚收起笑容,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按在他的胸口。
“放松。”她闭上眼,“跟着我的灵力走。”
她的灵力缓缓探入厉天阙的经脉。经过上次的修复,督脉的残缺处已经被她的灵力“铺”出了一条临时通道,灵气通过时顺畅了不少。但任脉的情况比督脉更糟糕。
“你的任脉……”苏小晚的眉头皱了起来,“怎么断了三处?”
“不是断了,是天生的。”厉天阙的声音平静,“师父说,本尊的任脉天生残缺,所以《九幽冥典》才练不全。”
苏小晚咬了咬牙。
天生的残缺,比后天的更难修复。后天的残缺还可以用外力引导灵气慢慢长回去,天生的残缺意味着那一部分经脉根本就没有发育出来,她要用自己的灵力硬生生“架”出一条新路。
“那我更得做了。”她说,“你等着,我给你修一条新路。”
“苏小晚——”
“嘘,别说话。”
苏小晚不再理他,全神贯注地将灵力探入任脉的第一个残缺处。那是一段完全空白的区域,没有任何经脉的痕迹,像是被人生生挖掉了一块。
她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灵力铺在那片空白处,一点一点地往外延伸。就像在悬崖之间架桥,先铺一根木头,再铺第二根、第三根,直到木头铺满,变成一座桥。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也极其消耗灵力。
她的额头开始冒汗,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但她的手没有离开厉天阙的胸口,她的灵力没有收回。
一刻钟过去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
煤球从房梁上跳下来,蹲在苏小晚身后,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她的背影。它能感觉到,苏小晚的灵力在急剧下降,像是快要干涸的井。
“苏小晚。”煤球轻声说,“够了吧?”
“再等一下……”苏小晚的声音虚弱,但语气坚定,“就差一点了……”
她咬着牙,把最后一点灵力也挤了出来,铺在那段新架的“桥”上。
最后一根“木头”落下。
任脉,通了。
苏小晚睁开眼,想笑,却感觉眼前一阵阵发黑。她想伸手去拿桌上的回灵丹,手却抬不起来了。
下一秒,一双有力的手臂接住了她。
“你这个笨蛋。”厉天阙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压抑的怒意和心疼。
“成功了……”苏小晚咧嘴笑了一下,“这次的任脉……比上次的督脉……难多了……”
“闭嘴。”
“我还没说完……下次带脉……可能要更长时间……你要做好准备……”
“本尊让你闭嘴。”
苏小晚不听,继续说:“还有,我炼的那些软筋散……在储物袋里……你让人拿去用……兑水……一颗兑一百人……”
厉天阙把她抱起来,放在床上。
“还有……你的功法……我画了一张完整的路径图……在笔记本里……你让玄冥帮我收好……”
“苏小晚。”厉天阙的声音有点哑,“你再说话,本尊就亲你了。”
苏小晚愣了一下,然后虚弱地笑了:“那你亲吧。”
厉天阙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下。
不是嘴唇,是额头。很轻,很烫。
苏小晚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沉沉睡去。
窗外,月亮正圆。
远处,战鼓声隐隐传来。
厉天阙坐在床边,握着苏小晚的手,看着她的睡脸。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血色,手指冰凉。但她的嘴角是弯的。
“本尊欠你的,这辈子还不完。”他低声说。
煤球跳上床,在苏小晚枕边蜷成一团,奶声奶气地说:“那就下辈子接着还。”
厉天阙看了煤球一眼。
煤球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看什么看?你本来就是欠她的。八百年没人疼,突然有人把你当宝,你还不珍惜?”
厉天阙没有反驳。
“本尊会珍惜。”他说。
煤球“哼”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苏小晚这一睡,睡了整整八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