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准时参加的。”达西低落地回復道。身为格拉扎家族的直系成员,自然有列席议会的资格。
他挥手示意抬轿的奴僕转道前往大金字塔,隨后陷入了思考。
戴蒙的离去令弥林失去了一个获得盟友的机会,继而失去了一种反制巨龙的有效手段。
伟主议不会去探究背后的缘由,因为昨日有目共睹的不妥帖的客情招待,今天的议会上一定少不了对他和格拉扎家族的质询与非议。
想到此处,达西心情有些沉重,该如何解释?如何应对呢?
达西的轿子行走在尘土飞扬的弥林街道上,街道两边到处都是破土动工的痕跡,监工们毫无体恤地將鞭子甩在已然筋疲力竭的奴隶身上,势必要赶在入侵到来之前,榨乾这些会说话的工具最后一丝劳动价值。
到处都是坑道,到处都是地洞入口,到处都是肩扛手提转运土方的奴隶,在那几个来自多恩乌勒家族的顾问建议下,伟主们大量动员奴隶,挖掘用以躲避龙焰的坑道和地洞。
“达西叔叔!”一声打招呼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
与身材臃肿喜欢坐轿子的达西不同,西茨达拉作为弥林年轻一代中少有的军事人才,更喜欢骑马出行。
“西茨达拉?你不去大金字塔吗?”近期为了防范即將到来的入侵,议会频繁召开,他这侄子作为弥林贵族中少有的军事人才不应当缺席才是。
“奉命去迎接多斯拉克人的卡奥。”
“凯塞山口不是被那个龙王封锁了吗?他们怎么过来的。”
西茨达拉翻了个白眼,达西作为他们家的亲戚,除了宴会和说漂亮话的本事以外,其他的简直一言难尽。
“断掉的是商道,弥林的北面全是荒原,没有可供设卡的地形,虽然没有水源,可这帮子马人只要有草,哪里都能行走。”
“议会不开了?”
“不开了,无面者至今没有消息,大概率是失败了;戴蒙今早也驭龙飞走了;老吉斯拒绝派出援军;多斯拉克人是我们最后的外援尝试。”
达西鬆了口气,戴蒙的不辞而別不是唯一的坏消息,这对弥林来说是坏事,但对於个人来说是好事······
至少不用自己独自承担所有的指责与非难。
“那议会接下来打算怎么做?”达西问道,虽然自己不用独自扛下所有,但议会接下来的决策依旧会关係到自己的利益。
西茨达拉耸了耸肩,无奈道:“还能怎么做,收缩防线,按照多恩人的建议加固城墙、多挖一些地道和藏兵洞,等待敌人的到来。如果能让多斯拉克人加入,没准还能在敌人行军路上,进行几次骑兵突袭。”
“我们真的需要如此大费周章吗?那个佣兵头子会不会只是在虚张声势?”
看著仍旧抱有幻想的叔叔,西茨达拉嘆了一口气。“我们的探子冒死打探回的消息,他在鎧塞山口的军营里,至少看见了两个千人规模的骑兵军团。另外,连绵的营帐至少能容纳上万人的步兵部队。別忘了他还有条龙。那个人不是在虚张声势,他是真的有能力威胁弥林。”
达西闻言,心中一沉。这些举措无疑是在做最坏的打算,可弥林城虽然坚固,但面对龙焰的洗礼,又能坚持多久呢?达西朝著西茨达拉招招手,隱晦地示意他附耳过来。“我们说一句悄悄话,你觉得这次我们有胜算吗?”
西茨达拉四下望了望,然后用极小的声音说道:“很悬,议会已经开始布置破坏工作了。”
“那······”达西还想再问些什么,但西茨达拉已经打断了他的话。
“达西叔叔,我得走了,时间紧迫,我必须赶紧去参与迎接多斯拉克卡奥的事宜。”
说完,西茨达拉便调转马头,扬鞭而去。
达西望著西茨达拉远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弥林的未来充满了不確定性,而他自己,也必须在这场风暴中寻求生存之道。
“吉喜!”达西呼唤著自己的管家,贴著耳边吩咐道:“去给我准备一顶带红色羽毛的帽子,羽毛一定要又大又显眼,做得隱蔽点,不要声张。”
······
弥林城外。
西茨达拉骑在马上看著纳千家族的长辈走上前,与来访的卡奥和他的血盟卫们交涉。
正使手舞足蹈,声情並茂。翻译的奴隶用流利的多斯拉克语,向来访的卡奥实时转述。
“邪恶的佣兵曾在草海上击败了三千名多斯拉克人,虽然那些穿铁衣的懦夫只有六百人。”
“邪恶的佣兵头子,残杀了70余名手无寸铁的多斯拉克妇孺老幼,很多迷林人,目睹了他的罪行。”
“邪恶的佣兵头子禁止我们与伟大的卡奥进行奴隶贸易,不允许我们用粮食、盐巴、铁器等生活必需品,交换您伟大胜利的俘虏。”
“金子,你们的。美女,你们的。礼物,你们的。武器,你们的。只要伟大的卡奥能与弥林合作,帮助弥林消灭那个邪恶的佣兵头子,我们的宝库为您敞开,予取予求。”
“伟大的卡奥,您是草海上的太阳,但您的身边,需要一轮皎洁的月亮。我们二十大伟主家族的贵女……”
看著纳千家族长辈用添油加醋、酌情刪减、威逼利诱、拖人下水的外交词汇不住地煽动和蛊惑多斯拉克人,西茨达拉略显尷尬地嘬起了牙花子。
“关於那条龙的话题,一点儿都不提,这合適吗?”
“你到底站哪边的,如果多斯拉克人不帮我们,想过后果没有?”
“可这样多斯拉克人的卡奥不会识破吗?”
“他要是识破了就会拔刀来砍我们了,这就是你带兵在这儿杵著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