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翡翠堡的餐厅內灯火通明。

长长的橡木餐桌上，摆满了刚烤好的魔兽肉排和窖藏的果酒。

薇薇安换上了一身王都最新款的暗红色晚礼服，佩戴著价值连城的红宝石项炼，犹如一只高傲的天鹅般坐在长桌的一端。

她的身后，不见往日的女僕们。

那名全身笼罩在重甲下的七级大骑士如铁塔般矗立，几名精锐护卫分列两侧。

“吱呀——”

厚重的橡木门被推开。

凯撒从容不迫地走进餐厅，身后无人。

凯撒閒庭信步，温和笑道，“堂妹，久等了。”

凯撒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端起酒杯，遥遥敬了一下：“边境条件简陋，比不上王都的珍饈美味，希望堂妹不要嫌弃。”

“堂兄客气了。”薇薇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宴会开始，刀叉与瓷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凯撒慢条斯理地切著盘子里的牛排，隨口閒聊般地问道：“听管家说，堂妹今天去了外地逛了逛？”

薇薇安放下刀叉，拿起雪白的餐巾轻轻按了按嘴角。

“去了趟苏苏里镇。”薇薇安双手交叉垫在下巴处，目光幽幽地看著凯撒，微笑著回答，“虽然比不上王都繁华，但倒也別有一番生机。特別是镇上最大的紫罗兰商会，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听到“紫罗兰商会”这几个字，凯撒眼神一凝，但仍保持著温和的笑容。

只是整个餐厅的气氛，似乎在这一瞬间莫名地下降了许多。

凯撒却连切肉的动作都没停：“哦？边境的穷乡僻壤，能有什么让堂妹大开眼界的东西？”

“一件趣事罢了。”

薇薇安的声音不急不缓，带著一种猎人凝视猎物的戏謔：

“我在商会里听说，最近南部边境出现了一种极其抢手的药剂。纯度高达百分之百，没有任何杂质的完美魔药。”

薇薇安继续说道：“据说，提供这种神跡般药剂的，是一个自称来自北方的克莱门特家族』。那位少爷非常神秘，每周的今天，都会在商会露面一次，而且每次都会带走成千上万的金幣。”

餐厅里的温度似乎越来越低。周围侍立的女僕们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凯撒终於放下了手中的刀叉。

他拿起高脚杯，轻轻摇晃著里面殷红的果酒，嘴角带著一抹淡淡的笑意：“是吗？这听起来確实是个很赚钱的买卖。堂妹对这个感兴趣？”

薇薇安没有笑。

“本来只是好奇。”薇薇安的语气逐渐变冷，带著一种属於王都贵族的咄咄逼人，“但我这人，向来不喜欢谜语。所以我用了一点小手段，找商会的人和一些倒霉的佣兵聊了聊。”

“堂兄，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薇薇安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图穷匕见。

“原来那个把整个苏苏里镇玩弄於股掌之间、赚得盆满钵满的克莱门特少爷』……竟然就是堂兄你啊。”

“啪。”

一声轻响，薇薇安將那把银质餐刀扔在瓷盘上。

“堂兄，你这戏演得，可真是把主家、把整个南部边境都瞒得好苦啊！”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长桌。

凯撒静静地看著薇薇安，他感到身后那些骑士目光寒冷地盯著自己，仿佛薇薇安一声令下，那群骑士就会马上把他脑袋砍下来。”

他忽然笑了。

“看来主家的情报网还没烂到家。”凯撒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坦然承认，“没错，药是我炼的，钱也是我赚的。所以呢？”

见凯撒毫不掩饰地承认，薇薇安心中大定。她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拿捏住了这个废少。

“所以？堂兄，你难道不明白这意味什么吗？”

薇薇安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施捨姿態：

“你掌握了如此神跡般的炼药技术，这可是亚斯家族称霸莫可多斯王国、甚至压倒皇室的契机！父亲和长老会若是知道了，定会无比欣慰。”

“堂兄，別在边境这泥潭里挣扎了。隨我回王都吧，把配方和技术交给家族。我向你保证，家族绝对会恢復你直系少爷的所有待遇，给你一辈子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

她以为，对於一个被流放的病秧子来说，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他只能感恩戴德地接受。

然而。

“回王都？”

凯撒靠在椅背上，像看白痴一样看著她。

“抱歉，堂妹。”凯撒语气慵懒而冷漠，“第一，这门技术，这世上除了我，无人能掌握，我也传授不了。第二，我觉得边境的空气挺好的，暂时没有挪窝的打算。”

薇薇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