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康广陵自报身份,眾人敌意大减。
谢不若收剑入鞘:“原来是函谷八友的康老前辈。”
康广陵听了甚是得意:“你这么年轻也知世间有康广陵耶?”
木婉清却依旧举著剑,瞪著对方。
“什么老前辈?分明是个偷听人说话的老不休!快把木匣还给我们!”
康广陵年纪虽大,却是一副小孩性子,嘻嘻哈哈道。
“木匣里的秘密,大家一块儿看看不好吗?你不也好奇得紧?”
“小丫头说我偷听你们说话,其实大谬不然。分明是你们深更半夜说话声这么大,老头子被你们生生吵醒,想听不见都很难吶。”
说话间,他伸出食指,往木匣的小掛锁上轻轻一弹。
只听咔嗒一声脆响,那小锁已被弹飞出去,康广陵顺势打开了木匣。
木婉清也收剑入鞘,与王语嫣忙不迭地凑上前去,探头查看匣中之物。
却见木匣之內,平平整整地躺著一本书,封面上写著“坐忘”二字。
康广陵一见此书,整个人顿时呆住,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是什么?难道是族谱?”
木婉清读书不多,不知那是何物,伸手就要拿翻开,却被康广陵一把挡开。
“什么族谱?这分明是珍贵无比的曲谱!”
谢不若对这结果倒並不意外。
这木匣本分作两层,底下那层须得按匣边的机括才能打开。
信件正藏在那一层里。
上面这本曲谱,是王夫人使的鱼目混珠、以假乱真之章法。
但瞧康广陵的神情,似乎这本曲谱也颇为珍贵。
谢不若转念一想:“段誉琴棋书画样样皆精,段正淳自然也是儿子英雄父好汉。这曲谱多半也是王夫人投其所好送的。”
康广陵捧著那本曲谱,满眼饥渴,声音都有些发颤。
“三位,这曲谱……让我瞧一瞧可好?”
毕竟是曼陀山庄之物,谢不若与木婉清一齐看向王语嫣。
小富婆行事素来奢遮,温言说道。
“原本前辈若是喜欢,拿去也无妨。只是此物乃我母亲所有,我不能擅自做主。前辈若喜爱,誊抄一份副本便是。”
康广陵双眼睛圆,简直不敢相信世上竟有如此慷慨之人,声音打颤:“当真?”
王语嫣点了点头。
康广陵怔了一怔,隨即一跃而起,凌空连翻好几个跟头,然后“砰”的一声,直挺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喂,你別碰瓷啊老头……谢不若赶紧抢上前去查看。
只见康广陵猛地睁眼,一个鲤鱼打挺翻身站起,严肃地对王语嫣说。
“小姑娘,你说!你要杀谁!”
王语嫣被他这副神经病似的模样嚇得一缩,忙退到木婉清身后,探出半个头来摇了摇。
康广陵得了这曲谱后,早將王语嫣的身世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一个纵身,飞入精舍,跟著人影一闪,又回到原处,怀中却多了一张瑶琴。
康广陵就地一坐,將瑶琴平放膝上,摊开曲谱,就著月色,十指挥洒,叮叮咚咚地弹了起来。
一时间曲音悠悠扬扬,清幽如泉。
木婉清文化水平有限,听不大懂这大雅之音,撇了撇嘴道:“也就一般。”
康广陵摇头长嘆:“对牛弹琴,对牛弹琴吶!”
木婉清登时大怒,扬手就要发毒箭。
抬起手来才想起,自己的暗器早被谢不若没收了。
那边王语嫣已悄悄將木匣拾起。
她听了听琴音,简单点评了几句,言辞文雅,总结下来就一句话,好听!
康广陵虽感念王语嫣允他抄谱之恩,但听她所言,也知她並非知音,目光便转向谢不若。
一望之下,却见谢不若听得眼睛都睁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