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男僕哪里知道他早已神游万里,见他眉头忽舒忽展,只当他潜心推算、已有思路,暗自点头感嘆
“这位公子是有些东西在身上的!”
他接待过不少武林人士。
大多数都是没文化的武夫,连图谱都懒得看。
偶有饱学之士,略一推演已是心力交瘁,不敢再看。
能在这图前佇立良久、神色如常者,他只见过两人。
一位是眼前的谢公子。
一个是少林的玄悲大师。
不知从何时起,玄悲大师每年都要来几趟。
男僕常常感嘆,这禿驴和老主人感情真的很深厚,生前一定是好朋友!
正想到这里,见谢不若眉头舒展开来,已是成竹在胸。
男僕微微一惊,只道对方已解出此题。
却听谢不若淡淡开口:“什么时候开饭?”
呸!
我还道是个人才!
原来也是个为了吃饭来的!
男僕笑容不改,说了句:“应该马上就好,小人去催催。”
退下去以后,从怀中取出登记名册,在谢不若的名字背后,备註了“未解”二字。
名册还没揣入怀中,就看见康广陵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张口第一句话就是。
“早饭好了没有?我就在这吃!这里人多热闹!”
男僕最是见不得此人。
瞧见他,脸上连职业笑容都没了。
康广陵来琴韵小筑没几天,却闹得这里鸡飞狗跳。
他没事就喜欢一边赏景,一边弹琴。
当然,他的琴声確实很好听。
可是再好听的琴声,大半夜听到,也只会觉得是魔音。
因此琴韵小筑上下,都对这老头恨之入骨。
想到自家主人是温文尔雅,人美声甜的阿碧,都惋惜她门中不幸,出了这个逆师。
康广陵几个箭步衝进雅舍,见谢不若正站在图前,劝道:“小兄弟,这题很难的,连我都解不开。”
谢不若看到他也很好奇:“你不是抄谱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康广陵从怀中將谱取了出来,还给谢不若,傲然道。
“我乃乐道大家,谱子从头到尾翻一遍,就能记在心里。”
“记诵之学,本就是我派专长。”
“师父当年收徒弟的时候,考核的第一项就是背书。”
谢不若接过曲谱,放回匣中。
想到他是逍遥派传人,易经方面的造诣多半还在王语嫣之上,当下便诚心诚意地发问了。
康广陵一听他问的便是墙上那题,脑袋摇得如拨浪鼓一般。
“不行不行,这题天下间,恐怕只有我师父才能解开。”
“慕容老儿能出这种题,是有些东西在身上的!”
谢不若瞧了瞧四周,见並无旁人,便將从原著中得来的思路说了一遍。
他也不知自己猜想究竟是对是错。
只盼著康广陵这个逍遥派大弟子,能为自己指点迷津。
康广陵沉吟道:“从大过,既济转位,確实是个不错的法子,但步数不对。你能想到此点,已是十分难得!”
“什么十八代祖宗,这跟卦位有什么关係?啊,二九一十八!妙极妙极,原来是转坤位。”
康广陵大喜过望,凌空翻了两个跟头。
落地之后,大袖飘飘,一步斜跨,似虚还实,行左实右。
身形不知怎的一转,已轻飘飘立在谢不若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