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水茫茫,风拂苇叶。
望著眼前的美景,他渐渐有了灵感。
他时而轻拨琴弦,时而嚎上两嗓。
也不知过了多久。
忽见一叶快船顺水漂来,东倒西歪,似是无人驾驭。
湖畔有僕人们正在洒扫,也瞧见了那船。
他们常在太湖,一眼就认出船上印著曼陀山庄的记號,不由得一惊。
王夫人的船一般都是直奔燕子坞去的,极少转道来琴韵小筑。
而且,那艘船行驶得歪歪扭扭,一截桅杆已断,风帆也落了下来,状况极是古怪。
康广陵內功深湛,感官敏锐,微微一嗅,闻到了风中飘来的血腥味。
他身子一窜,已到了一名僕人身旁,顺手夺过一把扫帚,飞身纵入湖面。
只听得咔的一响。
那扫帚被他以手掌削了一截,拋了出去,落在水面。
康广陵飞身跃起,足尖正好点在那截断木上。
木块微沉,他已借势腾身而起,掠出数丈。
隨后如法炮製,踏木而行,几个起落间,已落到了快船上。
他登船一看,只见船上倒著十余具尸体,个个都躺在血泊之中。
死去的人里,半数死於剑下,另一半则是死於奇门兵器。
“好古怪的兵器!”
康广陵俯身蹲在一具年轻无头女尸旁,见颈间切口平整,像是被剪刀一类的利器剪断。
头颅隨著波浪水波起伏,在甲板上到处乱滚。
再看身旁一具老妇尸体,全身上下共有十三处剑痕,伤口深浅如一,刃口平整。
前十二剑都刺中要害,却未立刻毙命,只有胸口最后一剑,才是致命伤。
康广陵盯著伤口,脑海闪过与谢不若过招的画面。
“怎么跟小哥的剑法有点相似?而且,这剑法怎么看,都有点本门武功的味道?”
接著他又摇了摇头:“不对不对,斧凿痕跡太重,不得我道家真意,差得远,差得远!”
这时,琴韵小筑的僕人们已乘小船赶来。
登上快船后,瞧见满船血腥尸体,一个个嚇得脸色惨白。
僕人们大多认得船上之人,一名男僕盯著老妇尸体,颤声说道。
“这是严妈妈!她双刀功夫那般厉害,是什么人下的毒手?”
另一个男僕惨叫一声,捧起那颗身首异处的头颅:“这是小翠!”
康广陵逐具查看尸体。
查到最后一具女尸时,发现尸身下方,歪歪斜斜写著两个血字。
仔细辨认,似是“瞎子”二字。
天下瞎子何其多,光凭这两个字如何能有线索。
倒是旁边的男僕猛然想起一个人来。
“难道是苏先生?”
他口中的苏先生,是个时常前来为慕容博扫墓的瞎子。
那双被密密麻麻针线缝起的眼睛,任谁都是一见难忘。
男僕將此事说了,康广陵心道:“那便是薛师弟要寻的人吗?”
他又飞身来到折断的桅杆旁。
杆上切口平滑齐整,是被人用剑斩断的。
康广陵心中更奇:“斩断桅杆之人的剑法,可比行凶那人的剑法高明得多啊!嗯,有三分我派剑招的味道了。”
他想起刚才男僕说的话,回头问道:“你方才说,有个姓苏的瞎子常去慕容老庄主坟上扫墓?”
男僕点头:“苏先生说,老主人曾经有恩於他,故而时常前来祭拜。前几日他还说,近日便会再来。”
“不好。”康广陵一拍大腿,直呼不妙,问道:“去慕容老庄主坟前,是不是必须要从琴韵小筑出发?”
男僕摇头:“那倒不是,燕子坞水道四通八达,另有数条水路可直接抵达墓地。”
康广陵心头一沉,猛地想到,王语嫣等人此刻正好也在扫墓。
他虽不知那杀人者与王语嫣等人有没有仇怨。
可一想到赠谱的恩人,此时或许正撞上一群杀人魔头,顿觉大大不妙。
他当下一把抓住男僕:“慕容博的坟在哪?快带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