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大早，龙国六大基地的地下城市生活区，通道里站满了人。

几百人，几千人，几百万人。

老人、孩子、年轻人，男人、女人——他们挤在通道两侧，挤在广场上。

没有人喧哗，没有人嬉笑，空气像凝固了一样，压在每一个人的胸口。

基地各个广场上，更是人山人海。

西南基地、沪市基地、东北基地、天海基地、江南基地——五大基地的出入口同时打开，人一批批走了出来。

久违的阳光洒在身上，还有新鲜的空气，但没有人在意这些。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基地半空中，聚集在那些悬浮着的身影上。

那是基地所有的sss级异能者。

他们悬停在半空中，俯瞰所有人。

西南基地。

半空中，一个身着灰色上衣的sss级异能者俯瞰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忍不住自嘲道：

“数百万人为我送行，这一次就算死了也值了。”

周围的人被他的话逗笑了，但笑声很短，很快就消失了。

“别说败兴的话。”一旁，一个中年人轻声道，“按照先知计划，一旦堵不住，我们就会撤退。”

“哎。”灰衣异能者叹了口气，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某个角落，“一旦交手，想要退，可没那么容易。”

两人的对话瞬间引起了周围不少人的注意。

哪怕他们是sss级强者，是人类最顶尖的战力，此刻也没有多少信心。

但他们已经是人类最后的屏障——天塌了，有个子高的顶着。

这一次，他们这些人，就是那个“高个子”。

“为了人类。”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轻声说。

“为了人类。”周围的人跟着默念。

灰衣异能者咧了咧嘴：“我没那么伟大。我是为了我儿子。”

他目光向下一扫，指向人群一角：“就是那个小子。他现在肯定为老子骄傲呢！”

几个sss级异能者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

下方人群中，一个妇女拉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娃，正对着他们拼命挥手。

男娃激动得手舞足蹈，大呼小叫：“那是我爸爸！妈，你快看，我爸爸在里面！我爸爸是大英雄！”

女人死死抓着男娃，双眼泛红。

她丈夫是大英雄，可这次，也许一去不回。

男娃不懂这么多，他只知道，他父亲在半空中，在接受整个基地的人送行。

“我爸爸对我笑了！”男娃拼命对着上空挥手。

半空中，灰衣异能者看着自己儿子，会心一笑：“这小子，开心坏了。”

一旁，一个女异能者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一幕，低声道：“挺好，你还有亲人需要守护。”

灰衣异能者一愣。

“我的亲人都死在灾变中了。”女异能者声音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这次不灭灾祸，我也没打算回来。”

周围顿时沉默下来。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知道该说什么。

灰衣异能者张了张嘴，忍不住问：“那个……姐们儿，你怎么称呼？”

女异能者瞥了他一眼，嫌弃道：“别问。战前留名的，大概率回不来。”

“哈哈！”灰衣异能者大笑，笑得眼眶有点红，“怎么可能！我叫石磊，回来请你喝酒！”

类似的一幕，在其他几个基地接连上演。

天海基地上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站在队伍最前面。

他的老伴十年前就走了，儿子儿媳死在灾变中，只剩下一个孙女。

他把孙女托付给了邻居，没留一句话，头也不回地飞上了天空。

“爷爷！”下方，一个稚嫩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爷爷你早点回来！”

老头没有回头。

他怕一回头，就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