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的水泥路面上落满了枯叶和断枝，悍马开得不快，轮胎碾过那些碎屑，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卡罗尔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路，嘴角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轻松。

这一次不是靠枪炮逼人低头，不是用坦克轰开大门，是耶稣自己的人捅死了格雷戈里，是他们自己选择了加入。

卡罗尔看了一眼后视镜，t仔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在打盹。

泰尔西望着窗外，也在发呆。

卡罗尔收回目光，继续开车。

公路在前方拐了个弯，路面变宽了，两侧的树也稀疏了。

然后卡罗尔看见了那些摩托车——六辆，排成一排，横在公路中间，占满了整个车道。

车手们穿着杂七杂八的衣服，有人光着膀子，有人穿着皮夹克，有人戴着墨镜，有人头上裹着花头巾。

他们靠在车上，有的在抽烟，有的在擦枪，有的在聊天。

看见悍马开过来，有人踢了踢旁边的人，朝公路中间扬了扬下巴。

卡罗尔的手指搭在了手枪的保险上。

“嘿，别睡了，有活了。”

t仔睁开了眼睛，手已经摸到了枪。

泰尔西坐直了，从座位下面抽出那把短管霰弹枪，搁在膝盖上。

“别动，先听听他们说什么。”

卡罗尔把车停在离那排摩托车十几米远的地方，没熄火。

一个戴墨镜的男人从摩托车上下来，走到悍马前面，双手抱在胸前，歪着头，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卡罗尔，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

“你们为什么不出来？到路上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是在说一件很正常的事。

卡罗尔看了他一眼，又扫了一眼他身后那五个人。

卡罗尔推开门，下了车。

t仔和泰尔西也下了车，站在车门后面，没动，但手都按在枪上。

戴墨镜的男人上下打量了卡罗尔一遍，目光在卡罗尔腰间的枪上停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像是看见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很好，看来一切都顺利。”

他把手插进口袋里，往前走了一步：“第二步，交出你们的武器。”

t仔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墨镜男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有点不耐烦。

“你们的武器，不是你们的，你们的所有财产，现在都归尼根所有，如果你们搞到了大卡车，那我们还想跟你们认识认识。”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交出随身武器，好吗？”

卡罗尔没动。

t仔也没动。

墨镜男的表情变了，笑容收了一点，眼神冷了一点。

卡罗尔掏出手枪，对准了他的额头。

枪响了。

墨镜男的脑袋炸开，身体直直地倒下去，砸在地上，墨镜飞出去，落在排水沟里。

剩下的五个人反应很快，有人从腰后拔枪，有人去够车把上的枪，有人蹲下来躲在摩托车后面。

枪声炸开了，不是零星的几声，是密集的一片，在公路上回荡，像放鞭炮。

t仔和泰尔西从车门后面探出头，朝那些还在动的目标射击。

泰尔西的霰弹枪轰了一发，一个刚举起手枪的人胸口炸开一大片血迹，飞出去撞在摩托车上，连人带车翻倒。

t仔连开了几枪，打中了一个人的大腿，那人惨叫了一声，跪在地上，还在举枪还击，被泰尔西补了一枪，趴下去不动了。

卡罗尔蹲在车门后面，防弹衣上挨了两枪，子弹嵌在纤维里，震得她胸口发闷，像被人拿锤子砸了两下，她咬着牙，探出头，又开了两枪，最后两个还在抵抗的人先后倒下去了。

枪声停了。

公路上弥漫着硝烟味和血腥味。

六具尸体，散落在六辆摩托车之间，有人趴着，有人仰着，有人蜷缩着，手指还在动，但眼睛已经不会眨了。

t仔从车门后面站起来，用枪口戳了戳最近的那具尸体，确认不动了，才把枪收起来。

t仔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脑子锈了才会交武器给你们。”

泰尔西蹲在地上，把霰弹枪里的空壳退出来，一颗一颗地塞进新子弹。

卡罗尔脱下防弹衣，低头看了看胸口，防弹板上有两个凹坑，皮肤上红了两块，像被烙铁烫过的印记。

卡罗尔从口袋里掏出一瓶药水，用棉签蘸了蘸，抹在红肿的地方，咬着牙，没出声。

“上车，走。”

卡罗尔穿上防弹衣，拉开车门，坐进去。

t仔接手开车，泰尔西坐后座。

悍马从尸体和摩托车的缝隙里穿过去，轮胎碾过一滩还没干的血，留下两道暗红色的印痕。

后视镜里，那些尸体还躺在那里。

路边开始有行尸从树林里钻出来了，先是一只，然后是两只，然后是五只。

它们朝尸体的方向走过去，蹲下来，开始撕咬。

一个小时后，一辆卡车和几辆摩托车从公路的另一头开过来。

西蒙从卡车上跳下来，靴子踩在碎玻璃上，嘎吱响，他站在那堆尸体前面，低头看着那些脑袋开花的、胸口炸烂的、手指还在微微抽搐的——曾经是他手下的人。

几声枪响，行尸倒下。

“西蒙，他们是被人打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