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的朱漆大门在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中轰然炸裂,木屑横飞间,那尊一人高的鎏金猪神像竟从神龛上腾空而起,裹挟着漫天浓稠如墨的黑雾,缓缓悬浮在了东跨院的半空之中。
神像周身的黑色符文此刻亮得刺眼,鸽血红的宝石双眼里翻涌着贪婪与暴怒,两根弯曲的獠牙上滴落着粘稠的黑红色血珠,落在青砖地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深坑。
一股远超之前虚影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峦般轰然落下,整个沈家老宅的地面都在微微震颤,院中的武师们被这股威压压得纷纷跪倒在地,浑身发抖,连头都抬不起来。
“正神!是正神降临了!”
瘫在墙根下的沈三万看到半空中的神像,原本涣散的眼神瞬间重新燃起了狂热的光。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因为断了的肋骨疼得浑身抽搐,只能趴在地上,对着神像疯狂磕头,额头撞在青砖上磕得鲜血直流,嘴里语无伦次地嘶吼着:
“正神显灵!杀了他!杀了这个亵渎您的外人!用他的本源献祭,我沈家愿再献百条生魂,求您再赐百年富贵!”
“爹!你别再疯了!”沈茹佩看着状若疯魔的父亲,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想要上前却被徐福贵伸手拦住。
她抬头看着半空中那尊散发着刺骨阴寒的神像,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却依旧咬着牙站在徐福贵身侧,不肯后退半步。
“聒噪。”徐福贵淡淡开口,目光扫过地上磕头的沈三万,最终落在了半空中的金猪神像上。
他凝神感知,丹田内的极品真火自发躁动起来,像是遇到了天敌般剧烈跳动,一股至刚至阳的暖意顺着经脉蔓延全身,驱散了周遭刺骨的阴寒。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尊神像并非死物,而是被一股阴邪的灵体占据,那股灵体的核心,正藏在神像那双猩红的宝石双眼之中——
那里的阴寒气息最为浓郁,也最为精纯,连空气都被冻得泛起了细碎的冰碴。
就在徐福贵凝神锁定核心的瞬间,半空中的金猪神像动了。
它张开巨口,发出一声不似凡物的尖锐嘶吼,漫天黑雾瞬间凝聚成数十根黑色的骨刺,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如同暴雨般朝着徐福贵狠狠射来。
每一根骨刺上都缠绕着扭曲的符文,带着能腐蚀气血、冻结神魂的阴寒之力,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冻出了细碎的冰碴。
徐福贵眼神一凝,将沈茹佩往身后一推,双手紧握白龙枪,烘炉九转功法全力运转,丹田内的极品真火顺着经脉尽数涌入枪身。
银白色的枪身瞬间被熊熊燃烧的金色火焰包裹,他手腕翻转,一招薛家枪法的“铁锁横江”使出,枪身划出一道密不透风的圆形火墙。
叮叮叮叮——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黑色骨刺撞在火焰枪墙上,瞬间便被金色真火焚烧殆尽,连一丝黑烟都没能留下。
可不等徐福贵收枪,那金猪神像再次咆哮,巨大的猪爪带着遮天蔽日的黑雾,从半空狠狠拍落下来,这一爪凝聚了它百年积攒的阴邪之力,连周遭的空间都微微扭曲,封死了徐福贵所有闪避的空间。
“来得好!”
徐福贵非但不闪不避,反而眼中战意升腾。
他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借着反冲之力腾空而起,手中白龙枪高高举起,枪尖的金色火焰暴涨数尺。
就在猪爪落下的瞬间,他将全身气血、真火、枪意尽数凝聚于枪尖,一招薛家枪法的绝杀式“白龙啸天”悍然刺出!
金色的枪芒如同挣脱束缚的真龙,迎着巨大的猪爪直冲而上,枪尖所至,黑雾尽数溃散,阴寒之力被真火焚烧得滋滋作响。
枪芒与猪爪狠狠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轰然炸开,院中的灯笼尽数碎裂,青砖地面被掀飞一层,那些跪地的武师们被气浪掀得滚作一团,哭爹喊娘。
咔嚓一声脆响传来,那由黑雾凝聚的巨大猪爪,竟被枪芒硬生生从中撕裂!
金色枪芒余势不减,直直朝着半空中的金猪神像刺去。
金猪神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猩红的双眼里终于露出了恐惧之色,它猛地调转方向,想要借着黑雾遁走,可枪芒已经瞬间而至,狠狠刺在了神像周身的黑色符文上。
符文瞬间崩碎了大半,神像如同被重锤砸中,打着旋从半空摔落,重重砸在院子中央,鎏金的神像表面裂开了无数蛛网般的细纹,黑色的污血从裂缝里不断渗出,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腐气息。
徐福贵稳稳落在地上,持枪而立,胸口微微起伏。
刚才那一枪几乎抽干了他大半的气血,可他握着枪的手依旧稳如泰山,丹田内的烘炉九转缓缓运转,不断补充着消耗的气血。
而就在刚才的交锋中,他对薛家枪法的领悟愈发深刻,原本入门级的枪法,此刻竟隐隐触碰到了小成的门槛,枪意与气血的融合愈发圆融。
他抬眼看向地上挣扎的神像,刚才枪芒刺中符文的瞬间,他清晰地察觉到,神像那双红宝石双眼的红光骤然暴涨,阴寒气息也在那一刻疯狂涌动,显然那里就是这邪祟的命门所在。
极品真火在丹田内再次跳动,仿佛在催促着他,彻底焚毁这股阴邪之物。
“不……不可能……正神怎么会输……”
沈三万看着摔在地上、裂纹遍布的神像,脸上的狂热瞬间化为了极致的绝望,他疯了一样爬过去,想要抱住神像,却被神像渗出的黑色污血烫得惨叫连连,依旧不肯松手。
“住手!你敢伤正神,我跟你拼了!”
沈三万红着眼睛扑了上来,想要拦住徐福贵。
可他本就身受重伤,此刻不过是强弩之末,徐福贵看都没看他,只是随手一挥,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气劲便将他掀飞出去,再次撞在墙上,却没有昏死过去,只是瘫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没有了阻碍,徐福贵纵身跃起,手中白龙枪带着熊熊燃烧的金色真火,狠狠朝着神像的红宝石双眼刺去!
“不——!”神像里传来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尖叫,就在枪尖即将刺穿红宝石的刹那,那双鸽血红的宝石双眼突然爆发出刺目至极的红光!
“既然肉身保不住,那就把你们欠我的,全都还回来!”
怨毒的声音响彻整个院子,无数道黑色的丝线从神像周身的裂缝里激射而出,如同毒蛇般朝着院子里所有带着沈家血脉的人射去!
这些丝线精准地避开了外来的武师和护院,却唯独没有放过沈家二房的嫡女——
一道最粗最黑的丝线,竟绕过了徐福贵的护体真火,直直朝着他身后的沈茹佩射去!
她自出生起便接受过金猪的赐福,血脉里早已刻上了这邪祟的印记,是它绝不会放过的猎物。
“小心!”徐福贵厉声喝止,想也不想便反手一抓,烘炉九转全力运转,掌心燃起熊熊金色真火,朝着那道黑丝狠狠拍去。
可还是晚了半分,黑色丝线如同鬼魅般穿透了真火的边缘,瞬间缠上了沈茹佩的手腕,针尖般的线头猛地刺入了她的皮肤。
“啊——!”沈茹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浑身猛地一颤。她
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刺骨的吸力从手腕处传来,体内的气血、精元,甚至是温热的灵魂,都在被疯狂地往外抽走。
原本红润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连头发梢都开始泛起干枯的灰白。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原本纤细白皙的手,此刻正在快速干瘪下去,皮肤皱巴巴地贴在骨头上,如同枯树枝一般。
恐惧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她抬起头,看向徐福贵,眼里满是绝望的泪水:“福贵……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