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东升把一份供应商股权变更报告放到陈启桌上。
只有一家公司。
东莞新材科技有限公司。
新入股股东:明达新材料基金。
穿透关联:星辰科技旗下投资平台存在间接控制痕迹。
陈启翻完第一页,抬头看许东升。
“确定?”
“确定。”
“表层看不出来。”
“基金lp里绕了两层。”
“gp团队里有星辰前战略投资部人员。”
“再往上,能连到星辰早年投的产业平台。”
陈启继续往后翻。
“新材科技给我们供什么?”
“高纯石墨坩埚,热场部件。”
“碳化硅外延和晶体生长环节用得到。”
“它掌握核心技术吗?”
“不掌握。”
许东升回答。
“但它根据我们的采购量跟规格,可以推测我们的批次,交货频率,还能反推产能等”
陈启点头。
“你判断他们想干什么?”
“收集数据。”
许东升说。
“并不是现在就要破坏。”
“真要破坏,他们不会维持原管理层和正常供货。”
“他们要看我们。”
“看我们发展有多快。”
“看我们什么时候在加速。”
“看我们新规格什么时候放量。”
陈启把报告合上。
“通知林总。”
十分钟后。
林晚棠进了办公室。
她看完报告,脸上没有多余反应。
“合同里有没有股权变更告知条款?”
许东升说。
“有。”
“持股超过10%的股东变更,必须提前书面通知。”
“他们没有通知。”
林晚棠看向陈启。
“那就按合同走。”
“先发法务函。”
“要求披露全部股权变更信息和实际控制关系。”
“限期三个工作日。”
陈启点头。
“不要公开。”
“也不要直接点星辰。”
林晚棠说。
“我知道。”
“现在公开,只会让周子墨知道我们已经发现了他的路径。”
“先把供应份额转走。”
她打开平板。
“新材科技的备份供应商有两家。”
“一家在宁波,一家在株洲。”
“宁波那家技术稳定,但产能小。”
“株洲那家规格还要再验证。”
“我让采购部今天启动切换。”
许东升补充。
“内部权限也要查。”
“新材科技拿到的采购数据,是外部自然可见部分。”
“但要是有人把完整采购台账往外传,就不一样了。”
林晚棠看向他。
“孟晓薇那边我来叫。”
上午九点。
孟晓薇接到通知后,直接带人进了采购部。
她没有搞突击审问。
先调权限表。
谁能看全部供应商采购台账。
谁能导出规格清单。
谁最近调整过权限。
一张表拉出来,只有七个人。
其中两名中层,最近频繁接到猎头电话。
一个叫刘峰。
一个叫蒋可。
孟晓薇把两人分别约到小会议室。
刘峰进门时还在撑着。
“孟总,找我什么事?”
孟晓薇把一份猎头通话记录放到他面前。
“过去两周,你接了六次外部猎头电话。”
“其中三次超过十五分钟。”
刘峰脸色变了。
“我没答应。”
“我没说你答应。”
孟晓薇看着他。
“我问你,他们问了什么?”
刘峰喉咙动了一下。
“就问工作情况。”
“薪资。”
“有没有跳槽意向。”
“有没有问供应商?”
刘峰没接话。
孟晓薇把笔放下。
“刘峰,你在启棠四年。”
“你知道采购台账属于什么级别。”
“已经泄露,现在说,性质不一样。”
“没泄露,但继续瞒,性质也不一样。”
刘峰脸上的血色退了下去。
“他们问过。”
“问过什么?”
“问我们碳化硅那边是不是在扩产。”
“问高纯石墨坩埚最近有没有新增规格。”
“我说不知道。”
“真的?”
“真的。”
刘峰急了。
“我没给过文件,也没说具体数据。”
孟晓薇看了他几秒。
“手机留下。”
“公司电脑停用。”
“配合信息安全部审查。”
“审查没问题,调岗。”
刘峰低下头。
“好。”
另一边,蒋可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