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曜在脑子里把好声音学员的解约案例一个一个地过。
第一季的张伟,人气王,《high歌一战成名。
签了合约之后被灿兴反诉,法院调解结案,双方解约,张伟支付违约金五百万。
金之文,杨昆组冠军,编曲天才。
合约期內出走,被灿兴追討违约金七百四十三万。
一个靠编曲为生的音乐人,七百多万的违约金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把未来几年的收入提前预支给了公司。
金迟,第一季哈林组四强。
2014年7月参加完公司安排的演唱会后,更换了手机號码和经纪人,8月成立个人工作室。
灿兴隨即提起诉讼,称她私接商演赚走近600万元,包括220万的专辑製作成本和377万的演出代言收益。
这是好声音第一起艺人合约纠纷案。
官司一拖就是好几年,期间她被全面封杀,最终判决的违约金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有內部人爆料,三千万可以买好声音冠军,如果违约金一千万获得自由身,是不是等於挣到了两千万?
许曜继续琢磨,再配合自己后续骚操作解约,最终打个折,目標就是八折解约,也就是两百万左右。
两百万,获得好声音冠军,获得出道单曲和mv,这特么就是超值豪华套餐了。
绝对史无前例,后无来者,载入史册了。
演出间隙中,娜英老师的邀请来了。
信阳锦江饭店,房间號,明天下午三点。
一首歌,值得娜英专门飞一趟信阳?
信阳这种三四线城市,不在一个成名歌手的演出半径里。
到了娜英这个位置,钱和名都不缺了。
她缺的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作品。
《白天不懂夜的黑是1995年的,《征服是1998年的,《心酸的浪漫是2000年的。
之后当然也有代表作,但真正能传唱至今、被一代代人反覆翻唱的,大多停在了九十年代。
一个歌手最怕的不是过气,是没传唱度高的歌更新。
第二天下午,许曜准时出现在锦江饭店。
娜英订的是一个私人茶室,不在酒店主楼,在裙楼最深处。
推开门,茶香先溢出来,老白茶的枣香裹著沉香的尾调。
娜英坐在茶案后面,头髮隨意挽著。
茶室里没有別人。
经纪人不在,助理不在,她一个人。
“娜英老师……”
“都说了,叫姐。”
“娜姐,你好。”
“这才对,来,坐。”
娜英指了指对面的位置,提起紫砂壶,给他倒了一杯茶。
“尝尝,我自己带的,巡演跑得累不累?”
“还行。”许曜坐下来。
娜英没有寒暄第二句:“东西带了吗?”
许曜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在茶案上,推过去。
娜英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沓a4纸。
第一页是歌词,列印体,行间距很宽,留白很多。
她只看了一眼,目光就钉在了纸面上。
“忍不住化身一条固执的鱼,逆著洋流独自游到底……”
她默念著,嘴唇几乎不动,但许曜能看到她的喉咙微微动了一下。
这就是心动。
她翻到第二页,是曲谱。
简谱和五线谱对照的,手写的,笔跡工整。
她盯著旋律线看,然后她停下来,翻回第一页,从头开始看。
这一次她看得很慢。
许曜没有催她。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著。
娜英终於把那一沓纸放下。
“小曜。”她的声音有些低,“这首歌,你在版权保护中心登记了吗?”
“登记了,娜姐。”许曜的声音很平静,“在版权保护中心在线登记的,词、曲、音频都登记过了,有电子证书。”
“而且是参加好声音之前就登记了,所以不需要公司出面授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