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三十两银子,周仑上哪儿找去?
自己攒下来的,加上王铁牛、李守田还有族老李世延帮忙凑的,拢共也就七两。
来到县城,为了找关係拖门路,刘掌柜那边给了三钱碎银,刚才去见赵捕头又买了些礼物,花了三百多文。如今满打满算,周仑身上只剩六两齣头,离赵捕头要的三十两差得远呢。
无奈之下,周仑只能苦苦恳求,说了许多好话,盼著赵捕头高抬贵手放李守义一马。至於三十两纹银,他眼下实在拿不出,但保证可以先给五两,剩下的欠著,等放出李守义后他再想办法,实在不行李守义还有几亩薄田,哪怕砸锅卖铁也得把银子凑上。
听罢这话,方才还和顏悦色的赵捕头瞬间变了脸,一脸冷笑地打量著周仑,那神色分明在说:“你当老子傻?”
没见到银子就放人?根本不可能。至於卖田凑银子什么的,要在往年赵捕头或许会应下,可如今眼瞅著就是荒年,庄稼地都快颗粒无收了,田地马上就不值钱了,他难道不晓得?
反正就一句话,拿银子来,人就放。没有银子,什么都甭谈。
瞧著赵捕头那张可恶的嘴脸,周仑恨不能衝上去狠狠揍一拳,叫他满脸开花。可形势比人强,他知道这么干不仅无济於事,救不出李守义,反倒会把自己搭进去。无奈之下,只能忍著怒火继续陪笑脸说好话,恳求赵捕头高抬贵手。
可最终的结果早已註定,眼里只剩银子的赵捕头哪肯轻易鬆口?几句话不耐烦,便要赶人了。周仑无奈,只能退而求其次,提出想去牢里探望一下李守义。可探望也得花银子,赵捕头张嘴就开出二两的价码,周仑气得肺都要炸了,却还是咬牙应了下来,掏了银子这才在牢里见著了李守义。
县狱阴森森的,昏暗潮湿,环境差得很。关在里头的李守义瞧起来吃了不少苦头,情况似乎不大好。
“大哥!”
“二弟?你怎么来了?”
“大哥你怎么……他们打你了?”瞧见李守义鼻青脸肿,满身是伤,好些地方还渗著血,周仑心里一紧,眼泪差点掉下来。
李守义咧嘴笑了笑,故作轻鬆道:“无妨,这点伤不算什么,也就是给我松松骨罢了。对了,你怎么来了?村里可有事?”
“我来看看你,村里没事,大哥您安心在这儿待著,我正在想法子弄您出去,先忍一忍……”
李守义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可他心里清楚,进了这种地方,再想出去没那么容易。看著眼眶泛红、满脸焦急的周仑,他心里更多的是欣慰,自己这个兄弟没看错,是个有情有义的汉子。
周仑抬手抹了把眼泪,转身朝一旁的狱卒手里塞了些碎银,拜託他多关照狱里的李守义。狱卒自然地把银子往怀里一揣,笑说这是小事,只要有银子,他保证李守义不会再吃苦头。要是周仑再多给些,別说在里头待得舒服,哪怕去太白楼弄桌席面再去怡红院帮忙找个窑姐给李守义送进来都没问题。
谢过狱卒,周仑又跟李守义说了几句,话里话外无非是让他放心,自己会在外面运作,想法子早日把他弄出来之类的话。
探望的时间很快到了,狱卒催促周仑该走了。
周仑离去前深深看了一眼冲自己微笑的李守义,手里的拳头攥了攥,这才转身跟著狱卒离开。
到了外面,阳光刺眼,与方才阴暗潮湿的大牢简直两个世界。
周仑迈步往前走,身后传来牢门关上的“噹啷”声。他没有回头,快步离开了这个地方。
等出了大门,等在外头的王铁牛和李守田迫不及待地迎上来,焦急地询问李守义的情况。
“回去再说……。”
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周仑冲他们使了个眼色,快步朝一个方向走去。小半个时辰后,他们回到昨日露营的城隍庙后面。这会儿是白天,附近没什么人,周仑这才压低声音,把李守义的情况跟王铁牛和李守田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