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凰走出时颜的小院,沿着来时路返回水榭。
还未走近,一阵喧闹的笑声穿过水面,远远地飘来。她绕过一座假山,眼前就是灯火灿烂的水榭,温暖的光芒倒映在湖面上,随着夜风轻轻晃动,让人的心都温暖起来。
寝殿的丫鬟和侍从都换上了新衣,三三两两聚在一楼栏杆处,湖中放了一些莲花灯,像是天上的星光落在湖面。
墨竹正在指挥几个小厮搬东西,一回头看见烈凰,笑着朝她招手:“姑娘快来,就等你了!”
没等烈凰说话,兰溪便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过来,手里举着一盏兔子灯,兴奋地嚷着:“阿澜姐姐你看!这是殿下赏我的!好看吗?”
那兔子灯扎得惟妙惟肖,两只长耳朵竖着,肚子里点着一截小蜡烛,暖光透过白绢透出来,映得兰溪的小脸亮堂堂的。
“好看。”烈凰笑着替她理了理衣领,“你跑起来慢一点,小心风大,把灯笼烧了。”
“知道啦!”兰溪脆生生地应了一声,又举着兔子灯跑开了。
烈凰好奇地打量着湖中那些莲花灯,身后传来顾珩的声音,“这些花灯是他们祈福的,每年除夕,不能与家人团聚,就放一盏花灯,许下心愿,你要不要也放一盏?”
不等她回答,一只精美的莲花灯被墨竹送到面前。
“姑娘,许个心愿吧,一定会灵验!”
烈凰回头看顾珩,他笑着向她点点头。
“好!”她接过那盏莲花灯,提起裙摆沿着石阶走到水边。
烈凰闭上眼默念心愿,随后将灯轻轻放入水中,花灯入水打了个转,便顺着水流缓缓漂远。她的神情很虔诚,仿佛放下的不是一盏纱灯,而是一个沉甸甸的心愿。
顾珩走到她身旁,握住她微凉的手。
他的手很暖,驱散了夜风的寒意,也驱散了她心中遥远的乡愁。
“走吧。”他牵着她,往水榭走去,“年夜饭要开席了。”
等顾珩在中央落座,众人也跟着坐下。菜一道道地上,南昭的年夜饭与沧澜大不相同,沧澜讲究的是大块吃肉、大口喝酒的豪迈;而南昭的菜肴精致细腻,酱鸭脯、桂花糯米藕、椒盐排骨、凉拌鱼丝……每一样都做得精巧玲珑,像是一件件艺术品。
烈凰夹起一块桂花糯米藕,入口是桂花的清甜和糯米的软糯。她满足地眯起眼睛,“这个好吃!”
顾珩见她喜欢,又夹了一块放进她碗里,烈凰持筷的手一滞,忙抬头看四周,众人似乎没有看到,各顾各地吃菜说笑。
他笑了笑,又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鱼羹,送到她手边。
宴过半程,墨竹领头,带着大家热热闹闹给顾珩敬酒。他也来者不拒,渐渐地,进入微醺状态。
顾珩起身,看了眼烈凰,随后离席向楼上走去,她在后面跟上。
二楼暖阁里,炭火烧得正旺,临窗的矮榻上摆着一张小几,几上放着几碟精致的蜜饯、点心,还有一壶醒酒的热茶,两只青瓷盏。烛火透过纱罩,在墙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顾珩进门后,脚步便有些踉跄,径直往矮榻走去。他斜倚在榻上,一只手撑着额头,闭着眼,眉头微微蹙起。
烈凰见状,赶紧跟过去,在他身边蹲下,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怎么了?是不是喝得太急了?”
顾珩没有睁眼,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倦意。
烈凰伸手去拿茶盏:“你喝点茶醒醒酒。”
她的手腕被他一把扣住。
“没事。”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惫懒,“你陪着我就好。”
烈凰只好在榻沿坐下,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