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来,走到院门口。院子外是定州的街巷,有人挑着担子经过,有人在路边闲聊,有孩子跑过去,笑声远远地传来。一切都那么寻常,那么安稳。
澧桓没有说话。
栾诚站在那里,看着窗外。
“可我没有证据。”他说。
“没有证人。没有物证。没有那晚的任何东西,那场火,像是没有烧过。”
“我只有我的猜测。”
他转过身,看着澧桓。
“这两年里,我去过很多地方。问过很多人。听过很多话。”
“可没有一个人见过那晚的事。”
“没有一个人能告诉我,那场火到底是怎么烧起来的。”
“没有一个人。”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跟那场火一样。
“也许那些真相,早就跟着那两百多个人一起烧成灰了。”
“也许我这辈子,就只能带着这个猜测活下去。”
“也许我永远也回不去。”
院子里安静极了。
澧桓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开口。
“那你还去北岳做什么?”
栾诚沉默了一会儿。
“可我,还不想放弃。”
澧桓的眼睛亮了亮。
他转过头,看着澧桓。
“我只要找到证据,我就能回去。”
澧桓也看着他,没有说话。
栾诚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院外的街道。
“我知道希望不大。”他说,“可我得试试。”
“我等了十年了。”
三
九月廿二,定州北门。
雨已经停了,天还是阴的。平安镖局的队伍今日出发。
五个人,五匹马,两辆镖车。车上装着药材和绸缎,是正经的货。镖旗插在车头,上头四个字写得周正规矩——平安镖局。
栾诚骑在马上,腰上悬着那把短刀。周远催马过来,在他旁边停下。
“公子,都准备好了。”
栾诚点了点头。他回头看了一眼定州城的方向。城墙上,隐隐约约站着人。隔得太远,看不清脸,但他知道那是谁。
澧桓站在那里,也许还有澧志,也许还有那些他在这十年里认识的人。
他收回目光。
“走。”
队伍缓缓向北,往北岳的方向而去。
马蹄踏在泥泞的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车轮碾过,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
栾诚骑在马上,没有回头。
可他知道,那些人一定还站在那里。
看着他走远。
四
两天后,北岳边境。
官道两旁是茫茫的草原,一眼望不到边。风吹过来,带着草籽的气息。偶尔有牧人骑着马经过,远远地看他们一眼,又打马走了。
栾诚勒住马,看着远处。
他不知道这一去会遇见什么,但他还是带着期许。
或许,这一次,就有了呢?
风吹过来,带起一地草屑。
“走吧。”他说。
队伍继续向前。
马蹄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天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