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澧都,皇宫。
“北岳公主已启程,有一镖队跟随,镖头栾诚,从定州来,相距二十里。”
澧欲默默将手中的字条烧掉。
栾诚?
这个名字他见过。
“林先生。”澧欲开口。
“草民在。”
“这个栾诚,”澧欲问,“到底是什么人?”
林良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陛下,”他说,“这个人,您不必查。”
又是这句话。
澧欲的手指在窗沿上轻轻敲了敲。上一次林良说“不必查”,是去年。那时他刚注意到平安镖局的名字,想让人去查,林良拦住了。他没追问。这一次,林良又拦住了。
“朕问过你一次,”澧欲的声音不高,“你没说。现在朕问第二次。”
林良低着头,没有说话。
“你是不肯说,还是不能说?”
林良沉默了很久。“时机未到。”
澧欲看着他,目光沉沉的,这个人帮了他两年,替他建烬羽楼,替他收消息,替他挡过明枪暗箭。他信他,可他也知道,林良有事瞒着他。
“他是谁的人?”澧欲问。
“自己人。”林良答。
“谁的人?”澧欲又问了一遍。
林良抬起头,看着他。“陛下,您信草民吗?”
澧欲没有说话。
林良不躲他的目光。“草民只能说这么多。这个人,比任何人都可信。终有一天,您会见到他。到那时,陛下自然什么都明白了。”
窗外有风,吹得烛火晃了晃。他想起这两年,林良替他做的事,替他做的筹谋。
“朕信你。”
林良伏下身去。“草民谢陛下。”
澧欲没有再问,他忽然很想见见那个人。
二
澧国境内,望北驿。
这是和亲队伍入境后歇脚的第一处驿站。几间矮房围成一个院子,院墙不高,门也旧了,风吹过的时候吱呀作响。
使团的人早早歇下了。护卫们赶了一天路,东倒西歪,鼾声此起彼伏。陈怀远和许慎住在朝南的厢房,早就睡死了。
二里外,镖队的营帐扎在一片枯死的胡杨林边上。
栾诚没有睡。
他坐在篝火旁,手里握着那把短刀,一动不动。澧桓靠在不远处的树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可他的手一直按在刀柄上。
周远从黑暗中摸过来,压低声音:“公子,周围都查过了,没人。”
栾诚点了点头。“让兄弟们轮着睡。留两个人守着。”
周远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澧桓睁开眼。“你觉得会有人来?”
“不知道。”栾诚说,“但得防着。”
澧桓笑了笑,又闭上眼睛。
子时刚过,西边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栾诚猛地站起来,澧桓也已经拔刀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