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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黑松林

“绕不过去,”林川说,“他的丹火标记覆盖了整条苔原到鬼哭沟的通道。走过去他就会来。”

“那怎么办?”俞霜问。

林川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油松拐杖,又看了看翎。翎蹲在一块岩石上,正用她那黑色的指甲在岩石表面划着什么。林川走过去一看——翎在画图。她用指甲在灰白的石头表面画了一条歪歪扭扭的线,线条左端画了一个圈,圈旁边画了三个小人——两个高个子、一个矮个子;线条右端画了两棵歪着头的树。然后她在圈里画了一把短剑,又在两棵树旁边画了一柄剑。前者是她自己,后者是林川。

林川看了几息才看懂——翎画的不是路线图。她画的是战斗方案。她要把林川留在圈里,自己去引金丹修士。引到两棵枯松的位置——传送阵的所在地——由林川出手。林川看着她画的小人,沉默了很短一会儿。

“你能接他几招?”

翎想了想,伸出五根手指。“五,”她停了一下,似乎觉得不太对,又收起两根,“三。三。”

林川知道翎不是在谦虚。金丹修士的丹火温度足以熔融玄武岩,而丹火只是金丹修士最基础的攻击手段。白树界整个地宫被那根根须差点勒死,翎当时还能靠寒毒反制,现在她的本源灵液已经消耗了至少四成,茧膜剥落了大半没有恢复。能接三招,不是她弱,是她太了解金丹修士的可怕程度。而林川的祖剑意目前只能出一剑,出一剑就要瘫半天。如果在传送阵边埋伏,出手只有一次机会。

“三招够了。”林川说。

俞霜从旁看向他们俩——一个炼气一层拄着拐杖,一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瘦小少女,两个人正在认真讨论怎么伏击一个金丹修士——沉默了好几息才说话:“你们俩认真的?”

“他怕归鞘剑,”林川说了一句,“金丹修士命令手下发现剑修遗迹不得擅自接触。他怕的不是遗迹,是剑意本身。只要让他看到剑意——不用中剑,看到就行——他就会犹豫。金丹修士最惜命。他追姑获鸟追了十三年,说明他极有耐心。有耐心的人遇到不确定的东西,第一反应不是冲上去试试,是退后研究清楚。我们要的不是打赢他,是让他犹豫的时间够长,够我们激活传送阵逃走。”

他把油松拐杖反过来当剑使,在地上画了一道线,标出了羚的突进路线和归鞘剑的出手角度。一边画一边在心里推演——虎口上的剑形疤痕在推演时会轻微地震颤,像是剑灵残影也在跟着思考。俞霜在旁边蹲着看,看了一会儿忽然从腰间解下那只刻着“褚”字的空剑鞘放在林川画的线旁边。

“郑副队说过,蜂巢的人身上都带着蜂毒丸毒囊。蜂死亡时会炸开毒雾。如果金丹修士身上也有,近身会死。”

林川点点头,在剑意出手点的位置画了一道弧形的虚线。“离他五十步以内就不安全。剑意打出去,不管中不中,都退。”

“我呢?”俞霜看着地上的推演图,“我干什么?”

“你在鬼哭沟枯松树下等。传送阵需要真气灌注才能激活。你的修为最高——寒毒刚退,但灵力恢复应该够了。”

俞霜沉默了几息,点了点头。然后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塞给林川。是一枚极薄极小的玉符,表面隐约刻着一个“裴”字。裴鸦子的护身玉符。他在矿道里分离之前塞给俞霜的,俞霜一直揣在怀里没舍得用。“师兄说这东西能挡金丹期以下全力一击。对金丹修士,挡不住,但能削一层力道。”

林川接过玉符,感觉到一股极淡的暖意从玉符里渗出来——不是灵力,是一种极稳极沉的守护意志。这是裴鸦子用自己的心头血炼制的,每一枚都需要耗费至少五年的修为才能成型。在矿道里他把自己身上最后一件值钱的东西塞给了俞霜。这就是巡查队的队长。在那一刻已知道巡查队可能不存在了,但无论如何,这个最小的师妹至少要活着出去。玉符给了林川,现在要用的地方,比护着俞霜更能救所有人。

林川将玉符收进内袋,与幽蓝翎羽和断剑剑尖搁在一起。三样东西在内袋里贴得极紧——裴鸦子的守护,翎的本源,归鞘剑的碎片,来自不同的年代和不同的人,此刻正在同一层薄薄的布料下同时发着微光。

翎站起来把衣兜里的松果掏出来数了一下:一共七颗。她把五颗放在苔原上一字排开,拿起一颗用拇指压了压果鳞的硬度,然后手忽然一抖——松果飞出去砸在十步外一块岩石上,碎成了好几瓣。碎的位置正好是岩石边缘一个凸起的尖角。她的臂力很大,准头还差了一点,但也足够让十步以内的对手被迫闪避一下。她把剩下四颗松果塞回兜里,转头看了林川一眼:“够吗?”

“够。”

太阳往西又偏了一点,苔原上那些横卧的光斑开始拉长变形。远处鬼哭沟的方向隐约传来一声极细极尖的风啸——不是风声,而是谷口狭窄地形特有的空气挤压声。鬼哭沟因风啸声似鬼哭而得名。此刻那风声正在变大,像一扇生锈的铁门被缓缓推开。林川拄着油松拐杖站起来,开始往前走。

翎跟在林川右后方约莫三步远的位置,走着走着忽然从地上捡起一块扁平的石头,塞进自己腰间当备用暗器。她的黑色指甲在石片边缘划过,留下几道极细的灰痕。俞霜跟在最后,一只手按住腰间两只空剑鞘不让它们碰撞发声,另一只手贴在腿侧,指尖夹着一枚巡查队的制式小剑镖——这是除了两只空剑鞘之外,她身上唯一一件武器了。

苔原尽头的鬼哭沟入口,两棵被雷劈过的枯松在一片低矮灌木丛中格外显眼。枯松的树干从正中间被劈裂成两半,但每一半都还顽强地立在原地,裂口处的木质纤维呈焦黑色炸裂状,边缘挂着多年前被雷火烧熔的松脂——松脂凝固成了泪滴形的琥珀块,挂在枯松上风吹不动,像两棵死树流了八百年的泪。

鬼哭沟谷口风大。卷着苔原上细碎石屑的阵风刮得衣裳猎猎作响,翎的黑蓝色长发被风吹散成一团蓬松的云雾,她偏着头把头发咬在嘴里不发出声音。俞霜伏在枯松树根后头按照计划守住了激活传送阵的位置。林川在另一棵枯松后头蹲下,右手握住归鞘剑鞘,虎口上的剑形疤痕已经在发烫——不是被外力激活,是疤痕自己的反应。剑灵残影知道要出鞘了。断剑在剑鞘里微微颤动,颤动频率极密极高的嗡鸣声被风啸盖了过去。

翎站在两棵枯松之间的空地上等着,没有躲。她站在风口,幽蓝发丝被吹得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只金色瞳孔——瞳孔里的竖缝在风里纹丝不动,锁着苔原的方向。然后她感觉到了——空气里丹火残留的焦味忽然浓了,风向变了,从北风变成了逆着苔原往南的回旋风。丹火的焦味不可能逆风飘过来,除非烧焦的东西正在逆风靠近。

金丹修士来了。

翎没有退。她从衣兜里掏出一颗松果,在掌心里颠了颠,然后忽然用力朝苔原腹地的方向掷过去。破空声夹在风啸里传回来——然后在某处被硬生生掐断。松果不是落地碎的,是在半空中被一只手捏碎的。那只手的主人站在苔原上,距离鬼哭沟谷口约莫百步。他拍了拍手上松果残屑,用极慢极稳的步子从苔原走过来的每一步都像量过——步伐间距完全一致。身着暗金色长袍,脸在午后阳光里模糊不清,但周身弥漫的丹火余温把一丈内的苔藓全部烤成了枯黄色,每走一步,身后的枯苔就在风里化成一蓬灰白色的烟尘飘散。

金丹修士停在谷口外三十步处,忽然笑了一声——极轻极短的一声笑,不是嘲讽,是意外。他看见了翎。追了十三年,每一次追到的都是别人的尸体。这一次,姑获鸟站在两棵枯松之间,手握松果,站在风里等着他。

金丹修士张开嘴要说话。

翎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她整个人在震耳欲聋的风啸中扑了过去——不是直线,是之字形蛇形,脚踩苔藓岩石草屑溅起一路碎屑。她的右手五指张开,黑色指甲在风中划出五道极细的破空黑线,骨翼猛然张开到极限,倒映了他瞳孔里的光。三十步距离瞬间贴到五步之内,右手五指狠狠砸向他的咽喉。

金丹修士没有动脚。他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翎的指甲贴着他的喉结擦过去,在皮肤上留下三道极浅的白痕。没流血,连皮都没破。

翎的第一招,落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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