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长安城的宫门已开启多时。晨光斜斜投射在碎石铺就的御道上,拉出长长的暗影,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丝未散的夜寒。早朝的大殿内,气氛不仅毫无轻松可言,更犹如绷紧的弓弦,预示着这注定是一场硬仗。
慕容渊端坐龙椅之上,双臂环抱,冷厉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内群臣。玉阶下,世家之首的崔玄一身深青色官袍,神色阴沉如水,其身后几名依附崔氏的朝臣站得笔直,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那场避无可避的碰撞。
“启禀陛下。”户部尚书躬身上前,看似恭敬的语气中却暗藏挑衅,“臣呈上北方大旱的最新奏疏,已将百余个州郡今夏粮荒的详尽情况列入其中。此情此景,实在刻不容缓!若陛下执意封存关卡,一旦民变,后果恐怕……恐怕非朝廷所能承受。”
慕容渊双眸微眯,屈指冷冷敲击着御案上的奏折:“北方旱情固然严重,但为何隐瞒至今才报?朕早有应对之策,何需你们在此危言耸听,借机发难?”
崔玄身板挺得更直了些,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直视着慕容渊犀利的双眼:“陛下,天灾难测,但国库粮仓空虚已是不争的事实。臣等恳请早日向世家购粮,实乃稳妥之举,只为免去断粮之厄演变为天下大乱啊。”
“购粮?”慕容渊轻笑出声,笑意却未达眼底,透出不容置喙的森寒:“你们真以为朕的粮仓里空无一物?实话告诉你们,破局的关键,就藏在朕手里的那批‘土行仙丹’之中。”
群臣闻言皆是一怔。崔玄脸色微变,强压下心头的不安,扯了扯嘴角反驳道:“陛下,切莫轻信市井谣言。所谓仙丹……不过是些虚妄的传闻,根本未经证实。”
“传闻?”慕容渊双手猛地按住龙椅扶手,霍然起身,“你们当朕是任人摆布的愚夫?还是以为朕会被逼入死角,最后不得不向你们妥协?”
他周身陡然爆发出一股骇人的压迫感,大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压得群臣喘不过气,宛如雷霆在头顶轰鸣。
“朕倒要问问,若朕今日退让,你们手里的那份‘免税条约’是不是就要顺势甩到朕的脸上了?”慕容渊厉声怒喝,声音震得大殿嗡嗡作响,“你们不是好奇朕何来这般底气吗?朕今日就明明白白告诉你们——那堆红薯,那堆被你们视作异端的‘神奇粮食’,比天上的星辰更管用,也足以压垮你们所有的算计!”
崔玄眉头紧锁,脸颊的肌肉微微抽搐,硬着头皮低声抗议:“陛下,那是旁门左道之物……臣叩请陛下三思慎行。”
“三思?你们的请求,哪一次不是在逼朕就范!”慕容渊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目光如刀锋般劈在群臣头顶,“朕告诉你们,将士们挥舞铁锹,挖的不是花草泥土,而是这大燕江山的命根子!山野里那取之不尽的仙粮,绝不是你们这些世家门阀可以肆意垄断的筹码!”
他抬臂一挥,“啪”的一声闷响,将那本户部的奏折狠狠砸在玉阶之下,“今日这场早朝,只有两个结果:要么世家低头,要么你们的脑袋磕碎在御案上!若再敢多言一句,朕就让你们好好见识见识,什么叫逆天而行!”
殿内百官神色各异,有人眉头紧锁,有人面露惶恐,但在那如刀般冷冽的帝王威仪前,竟无一人再敢出声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