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山洞是她偶然发现的避难所,若不是遇到重伤昏迷的林野,她也不会在此久留。
每每想到这里,林野看着阿禾的眼神就越发柔和,这般软糯、胆小的少女,却在绝境里硬生生撑起了两个人的生机。
待到第六日入夜,月色再次铺满整个山洞,比往日更加清亮圆润,林野已经可以扶着骸骨缓慢行走。
他走到阿禾身边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蹲在地面上摆弄草药的少女。
阿禾察觉到动静,抬起头对上林野的目光,清澈的眼眸里满是疑惑,歪着脑袋,一脸懵懂地看着他,像一只纯真的小鹿。
月光洒在她的脸上,映得她肌肤细腻,眉眼温柔,周身都透着少女独有的干净与青涩,林野的心在这一刻骤然变软。
他缓缓蹲下身与少女平视,指尖轻轻抬起,指向头顶的明月,又指向眼前的少女,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阿禾不懂他的动作,只是睁着大眼睛静静看着他,满脸茫然,却依旧乖乖坐着没有乱动。
林野看着她的眼眸,一字一顿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温柔,在寂静的山洞里格外清晰:“禾月。”
他重复了两遍,指尖先是指向月色,再指向少女,一遍遍重复着这个名字。
他不知晓少女原本的名字,也无法用语言沟通,可在这无数次的相处里,在这月色相伴的绝境中,他想给眼前这个温柔的少女一个属于她的、独一无二的名字。
禾木青青,月色灼灼,配她这般干净纯粹的少女刚刚好。
阿禾虽然听不懂话语的含义,却能从林野温柔的眼神、轻柔的语气里感知到他没有恶意,这是在对她说话。
她盯着林野的嘴唇,模仿着他的语调,怯生生地、小声地开口:“禾……禾月?”
软糯的音节磕磕绊绊,却清晰地吐出了这个名字。
林野眼底瞬间漾开笑意,轻轻点头,指尖再次点了点她,又点了点月色,肯定了这个名字。
禾月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眼前的男人给她取的名字,她清澈的眼眸里瞬间亮起细碎的光芒,脸颊染上淡淡的红晕,嘴角扬起一抹羞涩又欢喜的笑意,小手紧紧攥着衣角,一遍遍小声念着:“禾月……禾月……”
她记住了,牢牢记住了这个名字,记住了眼前这个男人在月色下给她的专属称谓。
这一刻没有语言,没有仪式,可无声的情愫却在两人之间悄然滋生,缓缓升温,从陌生僵持,到绝境相依,再到此刻的月下落名,跨越时空的两个人羁绊越发深刻。
禾月念着自己的名字,开心得像个得到珍宝的孩子,围着林野轻轻打转,眼底满是欢喜。
林野看着她雀跃的模样,嘴角也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连日来的迷茫与不安在此刻消散了大半。
就在这时,禾月突然停下脚步,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快步跑到山洞洞口,踮起脚尖朝着远处的山林望去,鼻尖轻轻微动,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起来。
她蹲下身伸手摸了摸洞口地面的泥土,又捡起一块散落的、带有打磨痕迹的碎石片,眼神骤然发亮,转头看向林野,嘴里发出急切又欢喜的软糯音节,小手不停指向远处的山林,又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林野心头一动,他顺着禾月手指的方向看去,又看向她手中的碎石片,瞬间明白了过来,这是部落狩猎留下的痕迹,是禾月的族人留下的踪迹。
禾月找到了部落的方向,她终于有了回家的希望。
禾月拿着碎石片快步跑到林野身边,拉着他的衣袖,眼神急切又激动,一遍遍指向远方,示意他跟着自己去寻找部落。
林野看着她眼底的期盼,轻轻点头,他知道,离开山洞,去往部落,才是他们在这蛮荒世界活下去的唯一出路。
他转身看向巨型骸骨腹下的那枚青黑色龙蛋,月光下,龙蛋的暖意越发明显,蛋壳上的纹路也愈发清晰,里面的生命似乎在缓缓苏醒,等待着破壳的那一刻。
林野略一沉吟,缓步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龙蛋抱起,蛋壳温热,触感温润,里面的脉动清晰地传到掌心,那是鲜活的生命气息。
这枚蛋是这万古骸骨留下的唯一生机,也是他在这蛮荒世界唯一的未知依仗。
他抱着龙蛋走到禾月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坚定,寻部落,求生存,带着这枚沉睡的龙蛋,带着身边的少女,一同走出这绝境山林。
夜色温柔,月光依旧,两人一蛋踏上了追寻部落的蛮荒前路,而他们尚且不知,前方等待着他们的,除了失散的族人,还有无尽的危机,以及对这枚龙蛋彻骨的敌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