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明看着面无人色的三人,淡淡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千钧重量:“我没骗你们。
这栋警署,原本是二战时期日军的军营,日本投降那天,里面的大佐带着一队卫兵切腹自尽,临死前下了血咒,怨气积了四十多年,早就成了刀枪不入的吸血鬼。”
“不止是他,这些年死在这警署里的犯人,枉死的警员,全被困在这栋楼里,怨气越积越重。
你们局长让你们半夜烧纸,就是怕这些东西找上门。
只可惜,烧这点东西,根本喂不饱这群饿鬼,反而会让它们醒得更快。”
这话一出,孟超直接瘫在地上起不来了,哭丧着脸抖着嗓子说:“完了完了,我就说这地方邪门,这下真撞到大的了……”
金麦基后背的冷汗早就浸透了警服。
他咬了咬牙,知道这事绝不是他们两个小警员能扛住的,连忙上前一步,对着李道明深深鞠了一躬:“李道长,求您救救我们!
这事……这事得我们局长拍板,我们带您去见局长!只有他能下令安排!”
旁边的美丽也连忙点头,脸色惨白地附和:“对,局长早就发现不对劲了,前几天老和尚来警告,他嘴上骂着赶人,转头就让我们买香烛纸人,他肯定心里有数!”
李道明微微颔首,他本就是冲着这桩事来的,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四人转身往办公楼里走,刚开了阴阳眼的金麦基三人,此刻走在走廊里简直是度秒如年。
原本熟悉的走廊,此刻在他们眼里,到处飘着浓得化不开的黑气,声控灯闪烁的间隙,总能看到墙角门缝里探出的惨白人脸,无数双眼睛在黑暗里死死盯着他们,阴冷的风顺着衣领往里钻,冻得他们牙齿打颤。
只能紧紧贴在李道明身边,半步都不敢离。
李道明走在中间,周身流转的精纯法力形成了一层无形的屏障,那些窥伺的阴魂刚一靠近三尺之内,就被法力灼得发出惨叫,纷纷退散。
有几个不开眼的厉鬼想凑过来,被他眼锋一扫,指尖弹出一缕金光,瞬间就化作黑烟消散,脑海里也接连响起系统的功德提示,他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不过几十米的走廊,三人硬是走出了生死线的感觉,好不容易到了局长办公室门口。
金麦基的手都在抖,敲了两下门,里面立刻传来阿信局长不耐烦的吼声:“进来!”
四人推门进去,就见阿信局长正坐在办公椅上,烦躁地扯着领带,办公桌上被烧了一半的火柴船残骸还没收拾干净。
看到金麦基三人带着个陌生男人进来,他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一拍桌子:“你们三个搞什么鬼?我让你们烧完纸就去值班,带个外人来我办公室干什么?”
金麦基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陪着笑:“局长,这位是街口道明香烛店的李道长,是真正的高人!
他说咱们警署里的东西要出事了,特意过来帮忙的!”
“道长?高人?”阿信局长一听,瞬间炸了毛,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指着金麦基和孟超的鼻子就劈头盖脸一顿骂,“我看你们两个笨蛋是脑子被鬼吃了!
扮鬼破案丢尽了警署的脸,现在就敢把神棍带到警局里来妖言惑众?
我看你们俩是这身警服穿腻了,不想干了是吧!”
骂完两人,他又恶狠狠地瞪向李道明,语气里满是威胁:“你是什么人?
敢跑到油麻地警署来散播谣言,蛊惑我的警员,信不信我现在就叫人把你抓起来,告你妨碍公务、扰乱治安!”
孟超和美丽吓得缩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金麦基还想辩解:“局长,是真的!我们都亲眼看到了,这警署里真的到处都是那些东西,李道长真的有本事……”
“看到个屁!”阿信局长直接打断他,唾沫星子横飞,“我看你们是被鬼迷了心窍!再敢胡说八道,我连你们俩一起关禁闭!”
就在他暴跳如雷的时候,李道明终于开了口,语气平淡,却字字戳中了他的软肋:“局长,嘴硬救不了你的命。
你要是真不信鬼神,何必让他们午夜十二点整烧纸人元宝?
还特意叮嘱不准穿粉衣服的女人进来?
阿信局长的脸色瞬间僵住,像是被人一巴掌扇在了脸上,恼羞成怒之下,伸手就去抓桌上的电话,咬着牙骂道:“你还敢胡说八道!我现在就叫人把你扣起来!”
可他的手刚碰到电话听筒,李道明指尖已经快速掐了个开眼诀,一道淡金色的微光闪过,快得旁人根本看不清,指尖已经轻轻点在了阿信局长的眉心。
一股微凉的气息瞬间钻进眉心,阿信局长只觉得双眼猛地一阵酸涩刺痛,下意识地闭眼狠狠揉了揉,等再睁开眼时,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冻住了。
原本亮堂堂的局长办公室,在他此刻的视线里,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空气中飘着丝丝缕缕的黑色阴气,墙角的阴影里,缩着好几个面目狰狞的小鬼,正怯生生地盯着他。
就连他办公桌上的文件堆里,都趴着个半透明的游魂,正对着他的后颈吹着刺骨的冷气。
“局长,别光盯着屋里看,看看窗外吧。”李道明的声音淡淡响起,像一把冰锥,扎醒了僵住的阿信局长。
他机械地转过头,看向办公室的落地窗。
窗外就是警署门口的街道,此刻在他的眼里,整条街的夜色里,密密麻麻全是晃晃悠悠的孤魂野鬼。
缺了半个脑袋的,舌头拖到胸口的,浑身泡得发胀的,挤在街边的阴影里。
一双双死寂的眼睛,都盯着警署这栋被冲天煞气包裹的建筑。
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落地窗的玻璃上,正紧紧贴着一张惨白的女人脸,两个黑洞洞的眼窝死死盯着办公室里,裂到耳根的嘴角,挂着诡异又渗人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