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鹤道长笑着刚要回话,目光就落在了李道明身上,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李道明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对着千鹤道长行了个道门礼,语气沉稳:“千鹤师兄,贫道李道明,道号玄明,见过师兄。”
“玄明?”
千鹤道长瞳孔骤然一缩,脸上瞬间露出震惊的神色,连忙回礼,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就是清虚师叔收的那位关门弟子,玄明师弟?”
“正是师弟。”李道明笑着点了点头。
四目道长立刻在一旁笑着补充道:“没错!就是咱们这位小师弟!
前几日刚从任家镇过来。
咱们茅山正宗的传人,一身道法,那可是深不可测!”
千鹤道长听完,脸上的敬佩更浓了,再次对着李道明说道:“久闻清虚师叔大名,也常听宗门里提起师弟。
只是一直无缘得见,今日能遇上师弟,真是有幸!”
几人寒暄了几句。
千鹤道长才叹了口气,对着四目道长道:“师兄,实不相瞒,我这次是奉命押送棺木上京。
路过此地,带的糯米快用完了,特地来跟师兄借些糯米应急,也好在路上镇煞用。”
“嗨,这点小事,还跟师兄客气什么!”
四目道长立刻摆了摆手,转头对着家乐吩咐道。
“家乐!快去库房,把咱们陈年糯米,装满满一大包过来!”
“哎!好嘞师傅!”家乐立刻应声,转身就往库房跑。
四目道长的目光,这时落在了那口铜角金棺上,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绕着金棺走了一圈,指尖拂过上面密密麻麻的墨斗线,脸色沉了几分,转头对着千鹤道长压低声音问道:“千鹤师弟,这金棺封得这么严实,又是墨斗线的。
这里面装的,难道是?”
千鹤道长脸上的笑意敛去,也压低了声音,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师兄,不瞒你说,这里面,确实是一具僵尸。”
“僵尸?!”
四目道长瞬间凝重起来,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既然是僵尸,那你还留着干什么?
一把火烧了一了百了!
这东西留着就是个天大的祸患。
你还千里迢迢往京城送,疯了不成?”
“师兄,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千鹤道长脸上露出了几分为难的神色,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具僵尸,是边疆战死的皇族宗亲。
按大清律例,皇族遗体不得擅自火化,必须押送进京,等皇上亲自发落。
我奉了旨意办事,纵有万般不愿,也不能违旨行事。”
李道明站在一旁,目光扫过旁边那些毫无精气神的清兵,又看了看那口铜角金棺,忍不住开口说道:“千鹤师兄,恕我直言。
如今大清气数已尽,江山飘摇,各地烽烟四起。
这落日余晖,早已撑不起什么皇族规矩了。
你又何必为了这虚名,带着弟子,以身犯险?”
千鹤道长闻言,脸上露出几分怅然。
他望着远处的天际,沉默了片刻,才苦笑着摇了摇头:“玄明师弟说的这些道理,我何尝不懂?
只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我身为茅山弟子,也受朝廷俸禄多年,食君之禄,担君之忧。
纵知前路艰难,也不能半途而废,坏了茅山的名声。”
旁边的一休大师闻言,双手合十念了一声阿弥陀佛,上前一步,对着千鹤道长温声道:“千鹤道长,就算不能火化,也该把这棺木上的黑布帐篷拆了。
这日头正好,让棺木多晒晒太阳,阳光能散散棺里的尸气,也能少些祸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