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志远站在一班宿舍门口,感觉自己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当了这么多年兵,从列兵干到连长,见过刺头,见过孬兵,见过各种稀奇古怪的场面。
但眼前这一幕,还是让他的三观受到了成吨的冲击。
陈志远的嘴角抽了抽。
专门送来。
安溪货。
你他妈一个第四次入伍的新兵蛋子,让人家纠察队专门给你送茶叶?
他深吸一口气,黑着脸大步走进宿舍。
周海波和刘洋跟在后面,两个人的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周海波认识李鹏飞,知道这人是纠察队的骨干,平时在营区里走路都是昂着头的。
现在呢?弯着腰,举着打火机,脸上挂着被逼无奈的苦笑。
刘洋不认识这两个纠察,但他认识纠察的军衔和袖标。
一个一期士官,一个列兵,正给一个新兵端茶递烟这场面,他当兵这么多年,别说见,想都不敢想。
“吴汉峰!”
陈志远压着嗓子,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到!”吴汉峰立刻站起来,军姿标准,动作利落,烟叼在嘴角,茶杯端在手里,姿势说不出的违和。
“这是在班房!”
“报告连长,是!”
“你是新兵!”
“报告连长,是!”
“新兵连三个月不能抽烟,条令条例都忘了吗?!”
吴汉峰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指了指旁边的李鹏飞:“报告连长,是他点的,不是我点的。”
李鹏飞当场就懵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吴汉峰,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又张开。
什么叫“他点的,不是我点的”?
烟在你嘴里叼着,我点的时候你也没拒绝啊!
“他点的,难道不是你抽的?!”
吴汉峰的表情更加无辜了,他摊了摊手,无奈道:“连长,您这话就不对了。”
“哪不对了?!”
“人家纠察队的同志主动给烟,主动点烟,咱不抽,多少有点不给面子。”
“来者是客,哪有拒绝客人的道理是吧?”
“再说了,连长您想啊,纠察队的同志平时工作那么辛苦,风里来雨里去的,维护咱们全团的纪律秩序,好不容易来咱们班坐坐,递根烟表达一下战友情谊,咱要是板着脸拒绝,那不成什么了?”
“那不成看不起人家纠察队了吗?”
陈志远的嘴角疯狂抽搐。
周海波的嘴角也在疯狂抽搐。
刘洋已经把脸转到一边去了,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
吴汉峰继续道:“连长,您再想啊。咱们一连跟纠察队是什么关系?”
“是监督与被监督的关系。但监督归监督,战友情谊不能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