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应了一声,不多时便端着茅台和几碟下酒菜进来。
周启强亲自拧开瓶盖,给陈玄倒了满满一杯,又给自己倒上。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动,酱香浓郁,满室生香。
“来,小陈,先走一个。”周启强端起杯子,也不废话,仰头就是一大口。
陈玄跟着喝了一口,茅台入口醇厚,一线喉,确实是好酒。
两人放下杯子,周启强夹了一颗花生米慢慢嚼着,目光落在陈玄脸上,像是在掂量什么。
“小陈,你是不是想问什么?”他忽然开口。
陈玄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周哥,那天在烧烤摊上,老板说的那个‘炒粉王’强哥……是不是您?”
周启强没有马上回答。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靠在沙发上,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你觉得呢?”
陈玄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否认,也没有炫耀,只有一种云淡风轻的坦然。
“我觉得是。”陈玄说,“您的气度、您住的这个地方、还有您说‘认识几个’远航的人时的底气……普通人不可能有这些。”
周启强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但很沉。
“二十多年了,”他说,“已经很久没人当面叫我炒粉王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那时候我刚来临城,二十出头,一穷二白。就在那条街上摆了个炒粉摊,一辆三轮车,一口铁锅,一把铲子。白天睡觉,晚上出摊,风吹雨打,一天不敢歇。”
“后来呢?”陈玄问。
“后来?”周启强嘴角弯了一下,“后来生意越做越大,炒粉摊变成了大排档,大排档变成了饭店,饭店变成了酒楼。再后来,就开始做房地产、做物流、做投资。一步步走过来,到现在快三十年了。”
他转过头看着陈玄,目光平静。
“你说的那个‘炒粉王’,是我。你说的那个‘强哥’,也是我。但现在坐在你面前的,就是一个退休的老头子,没什么特别的。”
陈玄沉默了片刻,端起酒杯,认真地看着周启强。
“周哥,不管您是炒粉王还是强哥,在我这儿,您就是周哥。那天在烧烤摊上您请我喝酒,今天我敬您。”
周启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跟之前不同,不是客套,不是审视,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好。”他端起酒杯,跟陈玄重重地碰了一下,“就冲你这句话,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两人一饮而尽。
周启强放下杯子,眼眶微微有些发红,不知道是酒劲还是别的什么。
“小陈,我跟你说句实话。”他的声音低了一些,“这些年,围在我身边的人不少。有求我办事的,有想攀关系的,有想借我名头的。能坐下来像你这样,把我当个普通人喝酒聊天的,没几个。”
陈玄没说话,只是又给两人倒满了酒。
“来,再走一个。”周启强端起杯子,主动碰了一下。
三杯酒下肚,气氛彻底打开了。周启强不再端着那种大人物的架子,说话也随意了很多。他问陈玄老家哪里的、父母做什么的、有没有对象,就像个普通的长辈在跟晚辈拉家常。
陈玄一一回答,没有隐瞒,也没有刻意讨好。
聊了大概半个小时,周启强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活动了一下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