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摇了摇头:“没事,还没动手。”
“没动手就好。”周启强点了点头,迈步走进包间。老张和那个刀疤脸男人跟在他身后,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
包间本来就不大,五个人跪着,三个人站着,再加上陈玄和周雨桐,空间一下子变得逼仄起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抑感,连庭院里竹叶摩擦的声音都听不到了。
周启强走到王腾面前,停下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王腾。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王腾整个人都在发抖,从肩膀一直抖到手指,抖得像筛糠一样。
“抬头。”周启强说。
王腾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电击了一样。他艰难地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恐惧来形容了那是一种彻底的、完全的、从骨子里往外冒的绝望。他的眼眶红了,嘴唇在剧烈地哆嗦,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强、强哥……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这位大哥是您的朋友……我真的不知道……”王腾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用尽全力往外挤,“我要是知道……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周启强没有接话。他转过头,看向陈玄。
“小陈,怎么回事?你说说。”
陈玄深吸了一口气,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周雨桐打电话让他来接,到王腾带人堵在日料店,到光头动手被他掰断手腕,再到王腾拿刀威胁让他跪下。他说得很平静,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弱化,就是原原本本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周启强听完,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不大,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包间里的温度像是骤降了好几度。跪在地上的几个壮汉把额头压得更低了,几乎贴在了地板上。
“带着四个人,拿着刀,堵我朋友?”周启强低头看着王腾,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很无聊的事情,“王浩就是这么教儿子的?”
王腾的身体猛地一僵,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瘫软下去。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串含混的、像是哭泣又像是哀求的声音。
周启强没有再看他,而是转身对那个刀疤脸男人说了一句:“阿虎,把刀收了。”
刀疤脸男人点了点头,弯腰捡起地上的折叠刀,又从王腾身上搜出了另一把,从那三个壮汉身上也搜出了两把,全部收在一起,用一块布包了起来。
“王腾。”周启强叫了一声。
王腾猛地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周启强,像一个等待宣判的犯人。
“今天的事,我给你两个选择。”周启强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王腾的耳朵里,“第一,你自己去派出所自首,持械威胁、寻衅滋事,该判几年判几年。第二,我让你爸带着你来我家,当面给我朋友赔罪。你自己选。”
王腾愣住了。
两个选择,一个比一个让他胆寒。去派出所自首,他爸知道了能把他腿打断。让爸带着去周启强家赔罪,那更是要了他的命他爸知道他在外面惹了强哥的朋友,估计能把他活拆了。
“强哥……我……”
“选。”周启强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王腾咬了咬牙,眼泪哗哗地往下流:“我选第二个……我让我爸带我去赔罪……”